第八章 沈燭的坦白
林默沒有讓沈燭離開。
他把沈燭帶回了青石鎮，坐在時光渡口的碼頭上，面對著滔滔東流的青江水。晨光從江面上升起，將整個世界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色。
沈燭坐在他旁邊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外公是怎麼跟你說的？”林默問。
沈燭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，抽出一根，點上，吸了一口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我外公臨終前，把我叫到床前。他那時候己經說不出話了，就用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。”
“什麼字？”
“戲樓裡還有一臺戲沒唱完。你替我去聽完。”
林默沉默了片刻：“你守了七年？”
“七年。”沈燭說，“我每年臘月初八都會去戲樓坐一晚。有時候能聽到胡琴聲，有時候什麼都聽不到。我以為那只是我的幻覺。”
“那七盞紙燈呢？”
“是我扎的。”沈燭說，“但不是我的主意。是有人託夢給我的。”
“託夢？”
“對。”沈燭苦笑了一聲，“說出來你可能不信。三年前的臘月初八，我在戲樓裡坐到半夜，迷迷糊糊睡著了。夢裡看到一個穿灰布衫的老人，他叫我扎七盞紙燈，畫上七張旦角臉，放在木箱裡，埋在戲樓後巷的夾牆下。”
“他有沒有說為什麼？”
“他說，等第八盞燈亮起的時候，臺下就會坐滿人。那臺戲，就能唱完了。”
林默看著江面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相信那是託夢嗎？”
沈燭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我不信。但我還是紮了那七盞燈。因為我欠我外公一個交代。”
“你外公欠陳桂生一個交代。陳桂生欠雲秋一個交代。”林默說，“一環扣一環，扣了八十年。”
“現在，終於解開了。”沈燭掐滅菸頭，站起身，“謝謝你，林默偵探。謝謝你替我外公，替陳桂生，替雲秋和月白，聽完那臺戲。”
他轉身，準備離開。
“沈燭。”林默叫住了他。
沈燭回過頭。
“那第八盞燈，真的是你自己掛上去的嗎？”
沈燭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誰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燭說，“我紮好第八盞燈的那天晚上，把它放在工作臺上，準備第二天拿去戲樓。但第二天早上醒來，燈不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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