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章 子時
夜裡十點五十分，梨園春戲樓。
方巖帶著人清空了方圓五十米內的居民和施工隊，在巷口拉起警戒線。沈燭被帶到一輛警車裡坐著，不吵不鬧，只是時不時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。
林默站在戲樓門口，手裡握著那枚銅哨和那張黃表紙。
方巖走過來，遞給他一支手電筒：“你真要一個人進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裡面要是真有東西——”
“那我就跟它們聊聊。”林默打斷他，“你在外面守著，聽到哨聲再進來。”
方巖還想說什麼，但看到林默的眼神，把話嚥了回去。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：“小心。”
林默推開戲樓的門。
門軸發出乾澀的呻吟聲，像是很久沒有被開啟過。他邁過門檻，手電筒的光束切開黑暗，照在空蕩蕩的觀眾席上。
一切和他上次來時一樣——佈滿灰塵的座椅，斑駁的牆壁，半垂的二道幕。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的木頭味、灰塵味，還有一絲極淡的茉莉香片的氣味。
他走到第三排最右側，那把空椅子前。
灰布衫還在，蠟手還在。
他看了一眼手錶——十點五十五分。
還有五分鐘。
他走到臺口，將手電筒放在臺沿上，光束朝上，照亮了整個舞臺。然後，他靠在臺柱上，等待著子時的到來。
戲樓裡很安靜。
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。
十點五十八分。
十點五十九分。
十一點整。
沒有任何事情發生。
林默皺了皺眉。他掏出那張黃表紙，又看了一遍——“第八盞今夜子時點在梨園春臺口”。他抬起頭，望向臺口上方——那裡空空蕩蕩，沒有燈，沒有繩索，沒有任何可以懸掛紙燈的地方。
他正要低頭，餘光忽然捕捉到一絲微光。
在戲樓的天花板上，靠近藻井的位置，有一點微弱的光，正在緩緩亮起。
那點亮光很弱，像是螢火蟲的尾巴，在黑暗中一明一滅。但它確實在亮，而且在慢慢變大。
林默舉起手電筒，照向藻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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