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章 書籤上的“默”
林默撐著那把油紙傘,站在老街的巷口。
陽光很好,但傘面依然微微張著,像在防備一場只有它感知得到的雨。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書籤——紙質發黃,邊角捲起,鋼筆字跡清秀而稚嫩:
“青,等我。巷子太長,我怕走丟。——默”
這個“默”,是誰?
他叫林默。但這個“默”,顯然不是他——1948年,他還沒有出生。
是同名同姓的人?還是一個巧合?
他翻過書籤,背面沒有任何字跡。但書籤的邊緣,有一個極小的缺口,像是被什麼東西夾過——也許是某本書的某一頁。
他回到回聲書屋,戴望舒依然坐在櫃檯後,像一尊沒有移動過的雕塑。
“戴先生,這本書籤,你是在巷子哪個位置撿到的?”
“巷子中段,第三塊石板左側的排水溝邊。”老人回答得毫不猶豫,“那天雨很大,書籤被水泡得捲起來了,差點衝進下水道。我彎腰撿起來,擦乾,一首留著。”
“你認識這個‘默’嗎?”
老人沉默了片刻:“不認識。但蘇青失蹤前一個月,有一次來還書,心情很好。我問她為什麼,她說,她遇到了一個‘能聽懂雨聲的人’。”
“能聽懂雨聲的人?”
“對。她說,那個人告訴她,雨是有聲音的——不是雨滴落地的聲音,而是雨滴裡藏著的聲音。他說,只要用心聽,就能聽到過去的人在雨裡說話。”
林默的呼吸微微一滯。
這句話,他聽過類似的版本——在時光渡口,沈南柯說過:“時間是河流,每一滴水都攜帶著一個時代的記憶。”
“那個人,叫什麼名字?”
“蘇青沒有說。”老人搖了搖頭,“但她提到過一個細節——那個人,左手腕上有一道疤,像是被刀刃劃過,很深。”
林默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。
光滑,沒有疤。
但他在《守夜人簿》裡見過一個人的照片——沈南柯。
沈南柯的左手腕上,確實有一道疤。
那是他早年參加革命時留下的。
第五章 第三塊石板
林默回到巷子中段,找到了戴望舒所說的“第三塊石板”。
石板是青石鋪的,表面被雨水和腳步磨得光滑發亮。他蹲下身,用手摸了摸石板邊緣——左側確實有一條淺淺的排水溝,但己經被泥沙填平了大半。
他撐開傘,遮住頭頂的陽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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