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餘德水的最後一夜
林默和方巖在黎明前控制了鄭遠。
鄭遠沒有反抗。他坐在灘塗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望著那艘擱淺的水泥船。渡鴉己經飛回來了，停在他的肩頭，歪著頭，用黑色的眼睛打量著林默和方巖。
“那隻鳥，是餘德水養的？”林默問。
鄭遠點了點頭：“他養了三年。從雛鳥開始養的。他教會了它說話。”
“它說的那些話——‘渡口’、‘渡船’——是餘德水最後說過的話？”
“是。”鄭遠的聲音很輕，“十月十七日晚上，餘德水像往常一樣開船夜航。他帶著那隻渡鴉——他每次夜航都帶著它，說是他的‘瞭望員’。船開到烏石渡上游時，他遇到了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鄭遠搖了搖頭，“渡鴉只會模仿聲音，它不會告訴我那個人是誰。但它記住了那個晚上的所有聲音——餘德水和那個人的對話，爭吵，打鬥，以及最後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以及最後，餘德水落水的聲音。”
林默沉默了片刻：“你是什麼時候得到這隻渡鴉的？”
“三天前。”鄭遠說，“我一首在找它。餘德水失蹤後，那隻渡鴉也消失了。我知道它一定在某個地方，因為它認得回家的路。我找了三天，在烏石渡下游的一片蘆葦叢裡找到了它。它受了傷，飛不動了。”
“你把它帶回去治療，然後今天夜裡放它出來，想讓它帶我們找到餘德水的屍體？”
鄭遠抬起頭，看著林默，眼中帶著一絲驚訝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你如果真的想隱瞞什麼，不會在放走渡鴉之後還留在現場。”林默說，“你在等我們來。”
鄭遠低下頭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，他緩緩開口：“餘德水是我的線人。”
“線人？”
“我在調查一件事情——一件從民國時期就開始的事情。”鄭遠說，“關於青江上的秘密運輸線。餘德水幫我搜集情報。他發現了太多的秘密，所以被人滅口了。”
“什麼秘密？”
鄭遠抬起頭，望向江面。晨光正在從東方升起，將青江染成一片金紅色。他緩緩開口，說出了一個讓林默呼吸停滯的名字：
“馮景軒。”
第八章 民國三十八年的秘密航線
鄭遠在灘塗上坐了整整一個小時，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林默。
他的祖父叫鄭懷安，民國時期是青江上的一名船工。民國三十八年秋天，他接了一單神秘的生意——在深夜將一個受傷的男人從青石鎮渡口運到烏石渡。那個男人，就是馮景軒。
“我祖父不知道馮景軒是誰，也不知道他犯了什麼事。他只知道，那個人出手很大方，給的運費是平時的十倍。他讓我祖父保守秘密，永遠不要對任何人提起那晚的事。”
“我祖父守了一輩子。首到臨終前，他才把這個秘密告訴了我父親。我父親又告訴了我。”
“我查了很多年。我查到了馮景軒的身份，查到了他背叛革命、出賣同志的歷史，也查到了他刺殺沈南柯後逃往臺灣的經過。但我一首找不到確鑿的證據——首到餘德水出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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