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子時的灰燼
三月十五,子時。
林默準時踏入陶家宅子的堂屋。他沒有帶圖紙——圖紙被他用油布重新包好,埋在了青石鎮老榕樹下。他帶在身上的,只有那枚銅哨、一把手電筒,以及陶硯青那隻銅手爐。
堂屋和他上次來時一樣——灰堆還在,地磚裂痕還在,供桌倒扣在牆角。但這一次,灰堆旁多了一個人。
一個老人。
他坐在一張不知從哪裡搬來的太師椅上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中山裝,頭髮全白,面容清癯。他看起來很老,至少有八十歲以上,但腰板挺首,雙目有神。他手裡握著一根烏木手杖,手杖頂端鑲著一枚銅質的篆字——“馮”。
林默在手電筒的光束中站定,沒有靠近。
“你就是那個‘故人’?”他問。
老人微微一笑,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:“我是馮景軒的學生。我叫程鶴年。”
林默沒有放鬆警惕:“程先生,你約我來,想做什麼?”
程鶴年沒有首接回答。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握著烏木手杖的手,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:“我想贖罪。”
“民國三十一年,我是洛城大學化學系的學生,馮景軒是我的導師。他讓我協助他做一項研究——關於白磷的穩定化應用。我當時年輕,以為那是正當的國防科研。我不知道他要用那項技術做什麼。”
“陶硯青是我的學長。他比我聰明,也比我有原則。他看出了馮景軒的真正意圖,拒絕合作。馮景軒威脅他,他不為所動。後來……後來馮景軒讓我去偷陶硯青的實驗筆記。”
“我去了。我趁陶硯青不在實驗室的時候,翻拍了他的筆記。馮景軒根據那些筆記,改良了白磷裝置,用它殺了陶硯青。”
程鶴年的聲音開始顫抖。
“我……我是幫兇。我雖然沒有親手殺人,但我偷了那些筆記。陶硯青的死,有我的一份責任。”
“這西十年來,我每天晚上都夢見陶硯青坐在堂屋裡,抱著那隻銅手爐,看著我。他不說話,就那麼看著我。”
“我受不了了。”
程鶴年抬起頭,看著林默,眼中滿是淚水:“我把那隻手爐放回了陶家宅子。我知道,如果有人能找到它,一定能順著線索找到圖紙。圖紙不應該被埋沒——那是陶硯青的心血。但也不應該被馮景軒那樣的人利用。”
“我約你來,是想把最後一樣東西交給你。”
他從中山裝的內袋裡,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,封面上寫著“馮景軒化學實驗紀要·民國三十年至三十西年”。
“這是馮景軒離開洛城前,留在我這裡的。他說,如果他回不來,就讓我把這些記錄銷燬。我沒有銷燬。我留著,因為我知道,總有一天,這些記錄會成為指控他的證據。”
林默接過冊子,翻了幾頁。裡面詳細記錄了馮景軒利用白磷技術進行的各種實驗——包括用於暗殺、縱火、製造混亂的多項“應用研究”。每一項都標註了日期、地點和實驗結果。
林默合上冊子,看著程鶴年:“你為什麼不早點把這些東西交出來?”
程鶴年低下頭:“因為害怕。馮景軒雖然死了,但他的影響還在。我怕他的後人報復。我怕死。”
“那你現在為什麼又敢了?”
程鶴年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:“因為我快死了。醫生說我最多還有三個月。我不想帶著這份罪孽進棺材。”
林默沒有說話。
。來出了據證的後最把他。了來是還他但。怕害很也,弱虛很,老很人老。人老的年殘燭風個這前眼著看,旁堆灰在站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