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先生，”林默說，“謝謝你。”
程鶴年搖了搖頭：“不用謝我。我只是在做我西十年前就該做的事。”
他撐著烏木手杖，緩緩站起身。他的動作很慢，很吃力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“圖紙，你好好保管。”他說，“不要讓馮景軒那樣的人得到它。”
他轉過身，拄著手杖，一步一步地走向堂屋門口。
林默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開口：“程先生——陶硯青原諒你了。”
程鶴年的腳步停住了。
他沒有回頭。
他站在那裡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繼續向前走，走進了夜色中。
林默站在堂屋裡，握著那本薄薄的冊子，很久沒有動。
灰堆旁，那隻銅手爐靜靜地躺著。
爐裡的半截蠟燭，己經燃盡了。
第八章 冷火的歸宿
林默把程鶴年交出的實驗紀要，連同陶硯青的圖紙和筆記，一併交給了方巖。方巖透過上級部門，將這些材料移交給了洛城檔案館，作為民國時期化學史和抗戰時期科技抗爭的史料永久儲存。
陶硯青的名字，被補錄進了洛城大學化學系的校友名錄中。他的事蹟——一個年輕的化學研究者，為了保護自己的研究成果不被用於邪惡目的，不惜以身殉道——被寫成了一篇短文，刊登在校友通訊上。
林默收到了那份通訊。他把那篇短文剪下來，夾在了陶硯青的實驗筆記裡。
他沒有再去陶家宅子。
但他把那隻銅手爐帶回了青石鎮，放在了榆木匣裡。
和銅哨、黑石、雙生戒、油紙傘、郵徽、紅紙馬、銀殼懷錶放在一起。
又多了一件守夜人的信物。
尾聲 手爐的溫度
此後，每年三月十五，林默都會在子時點亮那隻銅手爐裡的半截蠟燭。
蠟燭很短，只能燃一炷香的時間。
但那一炷香的時間裡，手爐會散發出微微的熱量。
不是冷火。
是暖的。
像是有人在另一個世界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