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絲像扯不斷的銀線,斜斜織著江南的夜。林默推開“歸燕旅館”的木門時,簷角的銅鈴晃出一串沉悶的響,混著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。前臺老頭埋在賬本里,抬頭瞥了他一眼,指了指二樓最裡間:“就剩這間了,前陣子住的姑娘沒結清房費就走了,東西都沒收拾。”
林默點點頭,提著行李箱踏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。房間門虛掩著,推開門的瞬間,一股淡淡的腥甜氣鑽入鼻腔。他皺了皺眉,開啟手機手電筒掃了一圈——牆角堆著半箱未拆封的護膚品,床頭櫃上還放著一支沒擰蓋的口紅,顯然主人走得倉促。
目光落在床底時,林默的動作頓住了。那裡散落著幾片破舊的報紙,而報紙中間,一小塊暗紅色的物體靜靜躺著。他蹲下身,用隨身攜帶的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那東西——是塊破損的人皮,邊緣參差不齊,像是被硬生生撕下來的,約莫指甲蓋大小,上面用藍黑色的顏料紋著一隻殘缺的蝴蝶,翅膀上的鱗片紋路清晰可見,只是尾部被撕裂,露出底下泛白的肌理。
“警察?”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詢問,林默回頭,看見前臺老頭端著一杯熱茶,眼神里滿是警惕。“只是個來採風的作家。”林默收起鑷子,將那塊人皮放進證物袋——這是他多年偵探生涯養成的習慣,對任何異常都保持敏感。老頭將信將疑地放下茶杯,嘟囔著“最近不太平”,轉身走了。
林默關上門,仔細檢查起房間。除了床底的人皮,房間裡沒有其他血跡,也沒有打鬥痕跡。他開啟床頭櫃的抽屜,裡面有一本日記,字跡娟秀,主人名叫蘇晚。最新的一頁寫著:“他又來問蝴蝶的事了,我不能讓他找到,絕對不能。”日期是三天前,正是老頭說蘇晚失蹤的日子。
他掏出手機,調取了歸燕旅館最近的監控。三天前夜裡,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人曾出現在二樓走廊,鬼鬼祟祟地在蘇晚的房門口徘徊,半小時後匆匆離開。監控角度有限,看不清男人的臉,只能看到他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塊銀色手錶。
第二天一早,林默去了鎮上的派出所。值班民警告訴他,最近鎮上確實有個女孩失蹤了,就是蘇晚,二十三歲,來自外地,據說是來這裡寫生的。“我們查了好幾天,一點線索都沒有,她沒親戚沒朋友,就一個人。”民警嘆了口氣。
林默拿出那塊人皮:“這是在她房間床底發現的,上面有蝴蝶紋身。”民警臉色一變,立刻聯絡了法醫。鑑定結果顯示,這塊人皮確實屬於蘇晚,是從她的左臂上撕下來的,撕脫時間大概在三天前,也就是她失蹤的那天。而那隻蝴蝶紋身,顏料裡含有一種罕見的礦物質,只有鎮上的一家老紋身店使用。
林默立刻趕往那家紋身店。店主是個白髮老頭,看了看那塊人皮上的蝴蝶,皺著眉說:“這是我半個月前給蘇晚紋的,她說要紀念一個重要的人。”“有沒有人來問過她的紋身?”林默問。老頭想了想:“有個男人,大概三十多歲,戴塊銀色手錶,前兩天來問過,說找蘇晚有急事。”
線索逐漸清晰。林默回到旅館,前臺老頭突然想起什麼:“對了,蘇晚失蹤那天,我看到那個戴手錶的男人離開時,手裡攥著一個黑色的盒子,好像很沉。”林默心裡一動,他再次檢查蘇晚的房間,這次在床板的縫隙裡找到了一張紙條,上面畫著一隻完整的蝴蝶,翅膀上標著幾個數字:3-7-12。
他立刻想到了鎮上的老鐘樓,鐘樓上有十二個鐘面,對應十二時辰。林默趕到鐘樓時,己是黃昏。鐘樓下的儲藏室裡,傳來微弱的呻吟聲。他踹開門,只見蘇晚被綁在椅子上,臉色蒼白,左臂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,而那個戴銀色手錶的男人正蹲在地上,手裡拿著一把刀,試圖從蘇晚的傷口處再撕一塊皮膚下來。
“住手!”林默大喝一聲,男人猛地回頭,正是監控裡的那個黑影。他見事情敗露,揮刀向林默撲來。林默早有準備,側身避開,反手將男人按在地上。“你為什麼要搶她的皮膚?”林默厲聲問。男人掙扎著嘶吼:“那隻蝴蝶裡藏著寶藏的秘密,她不肯說,我只能自己找!”
原來,蘇晚的祖父曾是鎮上的富商,留下了一批寶藏,而開啟寶藏的線索就藏在那隻蝴蝶紋身裡。男人是蘇晚祖父的遠房親戚,一首覬覦寶藏,得知蘇晚來鎮上寫生,便一路跟蹤,試圖逼迫她交出線索,無果後才想到撕下紋身尋找秘密。
民警趕到後,將男人帶走。蘇晚被送往醫院,經過搶救脫離了危險。她告訴林默,那隻蝴蝶的完整圖案對應著祖父老宅的花園,數字則是花盆的位置。林默按照線索,果然在老宅的花園裡找到了一批金銀珠寶,交給了當地文物部門。
雨停了,陽光透過雲層灑在歸燕旅館的屋簷上。林默收拾好行李,準備離開。前臺老頭遞給他一杯熱茶:“謝謝你,作家先生。”林默笑了笑,轉身走進了溫暖的陽光裡,口袋裡的證物袋裡,那隻殘缺的蝴蝶紋身,彷彿還在訴說著這段驚心動魄的謎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