津門入了冬，風就帶了刀子般的寒。
法租界的霞飛路，路燈昏黃，將街邊的梧桐影拉得老長。林記偵探社的門虛掩著，窗子裡透出一點暖黃的光，在這寒夜裡格外扎眼。
己是亥時，林默剛合上手裡的舊案卷宗，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。那聲音又急又重，像是帶著什麼火燒眉毛的急事。
“林先生！林先生在嗎？”
是個男人的聲音，帶著哭腔，還裹著寒風的凜冽。
林默起身，拉開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，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，卻沾了不少泥點，頭髮凌亂，眼眶通紅，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錦盒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您就是林默先生？”年輕人的聲音發顫，眼神里滿是絕望。
林默點頭，側身讓他進來：“進屋說，外面冷。”
年輕人踉蹌著走進屋，剛站穩，就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去，眼淚唰地流了下來：“林先生，求您救救我爹！求您還我們家一個清白！”
林默皺了皺眉，扶起他：“起來說話，把事情說清楚。”
小海端來一杯熱茶，遞到年輕人手裡。
年輕人捧著熱茶，卻沒心思喝，只是死死盯著手裡的錦盒，聲音哽咽：“我叫沈文軒，城南沈家的。我爹……我爹沈萬山，今晚被人殺了！而警察，卻把嫌疑指向了我！”
他頓了頓，開啟手裡的錦盒。
錦盒裡，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，上面放著一方古硯。硯臺是青黑色的，質地細膩，硯池裡還殘留著一點淡墨，硯側刻著一行小字：清風出袖，明月入懷。
“這方硯，是我家傳了三代的寶貝，名叫‘松風硯’。”沈文軒的聲音發緊，“我爹就是抱著這方硯，死在了書房裡。”
林默的目光落在那方古硯上，眸色沉了沉。
這樁案子，怕是不簡單。
第一章 書房血證
沈家住的是一座老式的西合院，青磚灰瓦，透著一股子書香門第的雅緻。可此刻，這座院子卻被一片死寂籠罩著，連空氣裡都瀰漫著血腥味。
林默和小海跟著沈文軒趕到沈家時，津門警局的人己經把這裡圍了個水洩不通。張鐵柱叼著煙，正皺著眉頭在院子裡踱步，看見林默，眼睛一亮，連忙迎了上來。
“林老弟，你可來了！”張鐵柱把菸蒂丟在地上，用腳碾滅，“這案子太邪門了，我正愁沒辦法呢。”
林默點點頭，首奔書房。
書房的門虛掩著，推開門，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沈萬山就倒在書桌前，胸口插著一把鋒利的裁紙刀，刀柄沒入皮肉，只露出一小截銀質的護手。他的雙手緊緊抱著那方松風硯，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滿是驚恐和不甘。
書桌被翻得亂七八糟，宣紙散落一地，筆墨紙硯倒了一桌，唯獨那方松風硯，被沈萬山死死護在懷裡。
“驗屍結果出來了嗎？”林默蹲下身，仔細觀察著屍體。
張鐵柱遞過來一份驗屍報告：“死亡時間大概在今晚戌時到亥時之間，致命傷就是胸口這一刀，一刀斃命，乾淨利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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