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津州城，一場冷雨剛過，空氣裡浸著股潮溼的涼意。
鐘鼓樓腳下的青石板路，被雨水沖刷得發亮，倒映著街邊掛著的紅燈籠，影影綽綽，像一幅暈染開的水墨畫。
林默偵探社的木門，被人輕輕叩響。
“咚，咚，咚。”
聲音很輕，卻在這寂靜的午後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林默放下手中的卷宗，指尖夾著的煙，燃到了盡頭，燙了指尖，他才回過神來。他掐滅菸蒂，起身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年輕人，面色蒼白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惶恐，手裡還攥著一頂黑色的瓜皮帽，帽簷被雨水打溼，滴滴答答往下滴水。
“您是……林默先生？”年輕人的聲音，帶著一絲顫抖。
林默點了點頭，側身讓他進來：“進來說吧。”
年輕人走進屋裡，侷促地站在原地，目光在狹小的偵探社裡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牆上掛著的那塊“林默偵探社”的牌匾上，眼神越發急切。
“林先生，我叫周子謙，是梨園春戲院的管事。”年輕人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決心，“我們戲院……出人命了。”
林默挑了挑眉，倒了杯熱茶遞給他：“慢慢說。”
周子謙接過茶杯，雙手捧著，滾燙的溫度透過瓷杯傳到掌心，卻沒能驅散他心底的寒意。
“是我們戲院的臺柱子，蘇玉棠。”周子謙的聲音，低了下去，“她昨晚在臺上，謝幕的時候，突然倒下去了……沒救過來。”
林默的目光，沉了沉。
蘇玉棠這個名字，他聽過。津州城梨園春的頭牌，唱旦角的，一把嗓子清亮婉轉，扮相更是一絕，尤其是演《霸王別姬》裡的虞姬，堪稱一絕，紅遍了整個津州城。
“警方怎麼說？”林默問道。
“警方初步判定是氰化物中毒。”周子謙道，“可是……可是查來查去，都沒找到毒源。”
“哦？”林默來了興趣，“怎麼說？”
“蘇玉棠昨晚登臺前，只吃了一碗銀耳羹，喝了一杯清茶，都是後廚專人準備的，驗過了，沒毒。”周子謙語速飛快，“謝幕前，她接過一杯臺下觀眾送的花茶，喝了一口，可那杯花茶，我們也送去檢驗了，同樣沒毒。”
林默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沒有其他可疑的地方？”
“有。”周子謙點頭，臉色更加難看，“蘇玉棠的化妝間裡，她常用的那支梨香唇脂，不見了。而且……而且她死的時候，唇上還帶著梨香，胭脂的顏色，和她平時登臺的顏色，有點不一樣，好像……淡了一些。”
梨香唇脂？顏色淡了？
林默的眼神，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林先生，”周子謙抬起頭，眼神里滿是懇求，“警方現在懷疑是觀眾下毒，可這樣一來，我們梨園春的名聲就全毀了。求您幫幫忙，查出真相，還蘇玉棠一個公道，也還我們梨園春一個清白。”
林默看著他，沉默片刻，道：“我可以去看看。”
周子謙喜出望外，連忙道：“謝謝您，林先生！謝謝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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