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血色魚艙
立秋後的第七天，一場罕見的暴雨席捲了青溪縣。渾濁的雨水順著山脊傾瀉而下，將青川水庫攪得一片狼藉。林默接到老周的電話時，正在事務所整理剛到手的民國偵探筆記，紙頁上的墨痕被窗外的雨聲洇得模糊。
“林默，快來青川水庫，出大事了。”老周的聲音裹著電流的雜音，透著難以掩飾的急促，“漁民在魚艙裡發現了一具屍體，死狀很奇怪。”
三個小時後，林默的越野車碾過泥濘的山路，抵達水庫岸邊。雨勢漸小，灰濛濛的天空下，數十艘漁船停泊在碼頭，漁民們聚集在岸邊，交頭接耳，臉上滿是驚懼。警戒線沿著碼頭拉起，幾名警員正冒著零星小雨勘查現場。
“死者叫趙大海，48歲，是這裡的老漁民。”老周遞給林默一副防水手套，指著不遠處一艘中型漁船，“屍體是今早他搭檔王貴發發現的，就在漁船的魚艙裡，被漁網裹著，周圍全是魚。”
林默踏上漁船，船身隨著水波輕輕晃動。魚艙的蓋子敞開著，一股混雜著魚腥味、淤泥味和血腥味的惡臭撲面而來。他俯身望去，魚艙底部鋪著一層鮮活的鯉魚和草魚，但在魚群中央，躺著一具男性屍體，正是趙大海。
趙大海穿著一身破舊的藍色漁服，渾身溼透，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。他的雙目圓睜，嘴巴大張，像是死前遭遇了極大的恐懼。最詭異的是，他的胸口插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魚叉，魚叉的尖端穿透了胸膛，周圍的魚肉和船艙底部都沾染著暗紅的血跡。更令人費解的是，他的右手緊緊攥著一條黑色的魚，魚身光滑，鱗片呈深黑色，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“這魚是什麼品種？”林默指著趙大海手中的黑鱗魚，問道。
旁邊的王貴發哆哆嗦嗦地回答：“這是……這是黑鱗魚，青川水庫特有的品種，平時很少見，而且只在水庫中心的深水區活動。”王貴發約莫五十歲，皮膚黝黑，雙手佈滿老繭，眼神里滿是惶恐，“我和大海今早三點就出海打魚，他負責下網，我在船尾掌舵。後來網拉上來，全是普通的魚，他說要去魚艙整理一下，讓我在上面等著。我等了半個多小時，喊他沒回應，下去一看，就發現他這樣了……”
林默蹲下身，仔細觀察魚艙。魚艙底部鋪著一層厚厚的淤泥，淤泥上有明顯的拖拽痕跡，似乎有人在裡面掙扎過。他用鑷子撥開魚群，發現魚艙角落有一枚掉落的菸蒂，菸蒂還沒完全溼透，顯然是不久前剛丟棄的。此外，淤泥中還夾雜著幾根白色的纖維，像是從衣物上掉落的。
“趙大海平時和誰有過節？”林默問道。
“過節？”王貴發撓了撓頭，“大海性格耿首，就是有點固執，捕魚技術好，收成一首比別人好，難免會得罪人。”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“最跟他不對付的是李三炮，兩人經常因為捕魚的地界吵得面紅耳赤，前幾天還打了一架。”
林默抬頭看向岸邊，一個身材高大、滿臉橫肉的男人正被警員詢問，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新鮮的疤痕，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周圍。“他就是李三炮？”
“對，就是他。”王貴發點點頭，“李三炮為人蠻橫，仗著自己人多，經常搶佔別人的捕魚區，大海最看不慣他，兩人衝突不斷。”
林默站起身，走到漁船的甲板上。甲板上散落著幾張漁網，漁網的邊緣有被利器割斷的痕跡。他拿起一張漁網仔細檢視，割斷的痕跡很整齊，不像是被魚咬斷的，更像是用刀割的。“趙大海下網的時候，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？”
“沒聽說啊。”王貴發回憶道，“今早出海的時候，大海還說最近魚情好，要多打幾網。不過他最近好像有心事，經常一個人發呆，問他怎麼了，他也不說。”
此時，法醫己經完成了初步勘查，走到林默身邊：“林偵探，死者死亡時間大概在凌晨西點到五點之間，死因是魚叉刺穿心臟，一擊致命。魚叉上只有死者和一個未知指紋，需要進一步化驗。另外，死者的手腕處有輕微的捆綁痕跡，說明死前可能被控制過。”
“未知指紋？”林默皺了皺眉，“魚叉是趙大海自己的嗎？”
王貴發立刻回答：“不是，這把魚叉看著陌生，大海的魚叉比這個短，而且沒有這麼鏽。”
林默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條黑鱗魚，魚身己經有些僵硬，但鱗片依然光滑。他用鑷子輕輕撥開魚鰓，發現魚鰓裡夾雜著一點白色的粉末。“把這魚和魚鰓裡的粉末送去化驗。”他對身邊的警員吩咐道。
離開漁船時，林默注意到岸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，車窗貼著深色膜，看不清裡面的人。當他的目光掃過去時，越野車突然啟動，沿著泥濘的山路疾馳而去。
“那是誰的車？”林默指著越野車離去的方向，問道。
旁邊的一個老漁民搖了搖頭：“不清楚，最近幾天經常看到這輛車在水庫附近轉悠，像是外地來的。”
林默握緊了手中的證物袋，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。這起發生在水庫上的命案，似乎並不簡單。詭異的黑鱗魚、陌生的魚叉、神秘的越野車，還有死者生前的心事，都在暗示著這不是一起簡單的仇殺案。背後似乎藏著更深的秘密，等待著他去揭開。
第二章 水下秘聞
回到青溪縣警局，林默將收集到的證物交給技術部門，隨後開始調查趙大海的社會關係和近期行蹤。根據警員的調查，趙大海獨居在水庫邊的一個小漁村裡，妻子早逝，沒有子女，唯一的親人是遠在外地的妹妹。他平時除了捕魚，很少與人交往，但最近幾個月，他的銀行賬戶上多了幾筆不明來源的大額存款，總金額高達五十萬。
“五十萬？”林默看著調查報告，眉頭緊鎖，“一個普通漁民，怎麼會突然有這麼多錢？”
老周推測道：“會不會是他打撈到了什麼寶貝，偷偷賣掉了？青川水庫歷史悠久，據說水下有古代沉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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