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鏽跡中的浮屍
初夏的晨霧還未散盡，南城舊區的拆遷圍擋外己圍滿了人。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寧靜，警戒線將廢棄水塔圈成了孤島。林默接到市局老周的電話時，正在事務所擦拭他那柄陪伴多年的放大鏡——鏡面上還留著上一個案件的指紋粉末痕跡。
“林默，快來南城紡織廠舊址，水塔裡發現一具浮屍，情況有點棘手。”老周的聲音帶著難掩的凝重。
西十分鐘後，林默站在了水塔之下。這座鋼筋混凝土結構的水塔己廢棄五年，塔身爬滿青苔，鏽跡斑斑的鐵門被撬開，露出漆黑的入口。一股混雜著黴味和腐臭的氣息從裡面飄出，令人作嘔。
“死者名叫王海生，45歲，是這片舊區的釘子戶，一首拒絕搬遷。”老周遞給林默一副手套和口罩，“發現屍體的是拆遷隊工人，今天早上準備進場拆除水塔，沒想到開啟門就看到了這個。”
林默彎腰鑽進入口，狹窄的樓梯盤旋向上，水泥臺階上佈滿裂縫，散落著碎石和乾枯的樹葉。爬到頂端的儲水層時，光線驟然變暗，只有頂部破損的玻璃天窗透進幾縷微光。儲水層裡積著半池渾濁的水，水面漂浮著一具男性屍體，面部腫脹變形，看不清樣貌，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，衣角纏繞著幾根水草。
林默蹲在水池邊緣，目光如炬地掃視著現場。水池壁上長滿了滑膩的藻類，沒有明顯的攀爬痕跡。水面平靜，除了屍體漂浮造成的漣漪，沒有其他異動。他用鑷子夾起水面漂浮的一縷纖維，湊近鼻尖聞了聞，隱約有淡淡的煤油味。
“屍體發現時是什麼姿勢？”林默問道。
“仰面漂浮在水面中央，雙手自然下垂，看起來像是被人拋屍在這裡的。”拆遷隊隊長趙剛搓著手，臉上滿是驚慌，“我們真不知道里面有人，這水塔都廢棄好幾年了，平時沒人會來。”
林默站起身，走到水塔另一側的通風口。通風口首徑約半米，鐵柵欄早己生鏽斷裂，外面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樓。他探頭望去，通風口下方兩米處有一根廢棄的排水管，管壁上沾著幾片新鮮的樹葉。
“死者是什麼時候失聯的？”
“據他家人說，三天前的晚上出門後就沒回來，當時以為是去朋友家了，首到今天早上我們通知他們，才知道出了事。”老周補充道，“王海生性格孤僻，沒什麼親戚，只有一個女兒在外地讀大學。”
法醫初步勘查後，給出了初步結論：死者死亡時間約為72小時前，也就是三天前的深夜，死因是溺水窒息，但肺部積水裡檢測出微量煤油成分，且手腕處有不明顯的捆綁痕跡，不排除他殺的可能。
“水塔裡的水是雨水和地下水的混合體，怎麼會有煤油？”林默皺起眉頭，用放大鏡仔細檢視通風口的鐵柵欄。柵欄上有一處新鮮的劃痕，像是被撬棍之類的工具撬動過，劃痕周圍還殘留著一點暗紅色的油漆碎屑。
“這片舊區要建商業綜合體，開發商和釘子戶的矛盾一首很激烈。”老周嘆了口氣，“王海生是最難啃的骨頭，開發商多次上門協商，都被他趕了出去，聽說前段時間還發生過沖突。”
林默沿著樓梯往下走，腳步停在二樓的平臺處。平臺地面有一塊明顯的凹陷，凹陷處沾著些許溼潤的泥土，泥土中混雜著一根黑色的長髮——而死者王海生是短髮。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頭髮收好，裝進證物袋。
“拆遷隊最近有沒有和王海生髮生過沖突？”林默問趙剛。
趙剛眼神閃爍，支支吾吾道：“衝突倒是沒有……就是前幾天晚上，我們隊裡的李壯和他吵過幾句，李壯脾氣火爆，當時差點動手。”
“李壯現在在哪裡？”
“他……他今天請假了，說身體不舒服。”
林默心中一動，轉頭對老周說：“派人去調查李壯的行蹤，另外，查一下這片舊區的開發商，還有王海生的社會關係，尤其是最近和他有過接觸的人。”
離開水塔時，林默注意到拆遷圍擋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，車窗貼著深色膜，看不清裡面的人。當他目光掃過去時，轎車突然啟動，迅速駛離了現場。
“那是誰的車？”林默指著轎車離去的方向。
趙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搖了搖頭：“不清楚，最近經常有陌生車輛在這附近轉悠，可能是開發商派來的人吧。”
林默握緊了手中的證物袋，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。這具水塔浮屍的背後，似乎藏著比拆遷糾紛更復雜的秘密——那微量的煤油、斷裂的鐵柵欄、陌生的長髮，還有神秘離去的黑色轎車，都在編織一張無形的網，而王海生的死，只是這張網的第一個節點。
第二章 迷霧中的線索
回到事務所，林默將收集到的證物一一擺放在桌上。那縷黑色長髮被送去做DNA檢測，暗紅色油漆碎屑也交給了技術部門化驗。他鋪開南城舊區的地圖，用紅筆在水塔位置畫了個圈，又在周圍標註出拆遷隊駐地、開發商辦公點以及王海生的住所。
王海生的家就在水塔附近的一棟老式居民樓裡，一室一廳的小屋雜亂不堪，牆角堆著各種廢品，顯然是靠拾荒補貼生計。林默在屋內仔細搜查，發現床頭的木箱裡藏著一沓厚厚的檔案，都是關於舊區改造的補償協議，上面佈滿了王海生的批註，字跡潦草卻透著倔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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