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寫字樓裡的怪屍
濱海市的CBD永遠籠罩著一層快節奏的焦灼感，玻璃幕牆在盛夏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，將街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幾何圖案。下午兩點十七分，林默剛結束一場耗時三個月的商業調查，正坐在事務所的沙發上整理案卷，手機突然急促地響起，螢幕上跳動著趙剛的名字——市公安局刑偵隊長，也是他最常合作的夥伴。
“林默，速來環球金融中心23樓，出大事了。”趙剛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，背景裡夾雜著警笛的尖嘯和人群的嘈雜，“現場情況……很詭異。”
林默結束通話電話，抓起外套和工具箱，快步下樓。環球金融中心是濱海市的地標建築之一，入駐的都是頂尖企業，安保措施嚴密，能在這種地方發生“大事”，絕非普通案件。驅車穿過擁堵的市中心，半小時後，林默抵達現場，警戒線己經拉起，圍觀的人群被擋在寫字樓大廳外，臉上滿是好奇與惶恐。
趙剛在電梯口等候，眼底佈滿紅血絲，顯然是剛從另一個案發現場趕過來。“死者叫陳景明，35歲，是樓上‘啟星生物’的技術總監。”趙剛一邊領著林默走向電梯，一邊快速介紹情況，“今天下午一點，他的秘書去辦公室送檔案，發現門反鎖，敲門沒人應，聯絡安保破門而入，就看到了……現在這情況。”
電梯上升到23樓，一股混雜著消毒水和腐爛氣息的怪異味道撲面而來。走廊裡站滿了警察和技術人員，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。啟星生物的辦公區採用開放式設計，只有高管辦公室是獨立隔間，陳景明的辦公室位於走廊盡頭，門虛掩著，裡面透出冷白色的勘查燈燈光。
林默戴上手套和鞋套，跟著趙剛走進辦公室。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——陳景明仰面倒在辦公桌前的地毯上，雙目圓睜，嘴巴大張，像是在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。但最詭異的不是他的表情，而是他身上的東西。
死者的西裝外套己經被撕裂，裸露的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青綠色的黴斑，像是剛從潮溼的地下室裡撈出來一樣。黴斑順著脖頸蔓延到臉頰，甚至鑽進了他的鼻孔和嘴角，在蒼白的皮膚上勾勒出猙獰的紋路。辦公桌上的檔案、鋼筆、水杯都擺放整齊，沒有打鬥痕跡，只有死者手邊的地面上，散落著幾片乾枯的青綠色黴菌，像是從他身上掉下來的。
“法醫初步檢查，死者沒有明顯外傷，口鼻處有少量泡沫，體表黴菌分佈均勻，不像是死後汙染。”趙剛壓低聲音，“更奇怪的是，辦公室的空調一首開著除溼模式，溼度只有40%，這種環境下，根本不可能滋生這麼多黴菌。”
林默蹲下身，仔細觀察死者身上的黴斑。黴菌呈青綠色，質地乾燥，邊緣有些捲曲，看起來像是某種罕見的真菌。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小塊黴菌樣本，放進密封袋裡，又用放大鏡檢視死者的指甲縫和衣領處，沒有發現任何掙扎留下的痕跡。
“死亡時間大概是什麼時候？”林默問道。
“法醫推測，大概在昨晚十點到凌晨兩點之間。”趙剛說道，“死者的秘書說，陳景明昨晚加班到八點多，之後就留在辦公室沒走，說是要趕一個重要的專案報告。監控顯示，昨晚八點半之後，就沒人再進過他的辦公室。”
林默站起身，環顧整個辦公室。這是一間大約二十平米的獨立辦公室，裝修簡潔大氣，一面牆是落地窗，俯瞰著城市的車水馬龍。辦公桌後的書櫃裡擺滿了生物科技相關的書籍和獎盃，看得出死者在行業內頗有建樹。辦公桌上的電腦還開著，螢幕保護程式是一片流動的綠色程式碼，旁邊放著一個空了的咖啡杯，杯底還殘留著一些褐色的咖啡漬。
“電腦檢查過了嗎？”林默問道。
“技術科的人正在複製資料，暫時沒發現異常。”趙剛說道，“我們己經聯絡了死者的家人和同事，正在做筆錄。他的妻子說，昨晚陳景明給她打了個電話，說專案遇到了點麻煩，可能要通宵，之後就再也聯絡不上了。”
林默走到電腦前，螢幕上的程式碼引起了他的注意。他不懂程式設計，但能看出這些程式碼似乎和某種生物實驗有關，螢幕右下角的資料夾名稱標註著“青黴菌株最佳化V3.0”。“啟星生物是做什麼的？”林默問道。
“主要從事生物製藥和基因工程研究，最近在研發一種新型抗生素，據說前景很好。”趙剛說道，“陳景明是這個專案的核心負責人，聽說他們己經到了關鍵階段。”
林默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上的一個透明檔案袋上，裡面裝著幾張實驗資料報表，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，還有一些關於“青黴菌”的分析報告。“青黴菌？”林默心中一動，死者身上的黴菌也是青綠色的，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？
他拿起檔案袋，仔細翻閱著裡面的報表。報表上的實驗資料顯示，啟星生物正在研究一種變異的青黴菌菌株，這種菌株產生的青黴素衍生物具有更強的抗菌活性，但同時也標註著“毒性未明”“需進一步臨床試驗”等字樣。其中一張報表的最後，有一行手寫的批註：“菌株穩定性存疑，存在未知風險，建議暫停專案。”字跡潦草，像是在匆忙中寫下的。
“這張報表是誰寫的？”林默問道。
趙剛接過報表看了一眼：“我們問問他的同事。”
很快，啟星生物的專案經理李薇被帶了進來。李薇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，穿著職業套裝，臉色蒼白，顯然還沒從同事猝死的震驚中緩過神來。“這張報表是陳總監昨天下午寫的。”李薇看到報表上的批註，聲音有些顫抖，“他昨天開會的時候說，這個青黴菌菌株有點不對勁，實驗過程中出現了一些異常，建議暫停專案，但是……但是公司高層不同意。”
“公司高層為什麼不同意？”林默問道。
“因為這個專案己經投入了大量的資金，而且馬上就要到申報臨床試驗的階段了。”李薇說道，“昨天下午，陳總監和公司的CEO張啟明大吵了一架，張總說他小題大做，還說如果他不願意繼續負責，就換別人。”
“他們吵得很厲害嗎？”
“是的，”李薇點點頭，“整個樓層都能聽到他們的爭吵聲。陳總監很生氣，說這個專案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，如果強行推進，可能會出大事。張總說他是在威脅公司，還說要扣他的績效獎金。”
林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將報表放回檔案袋。“陳景明平時的人際關係怎麼樣？有沒有什麼仇人或者競爭對手？”
“陳總監為人比較低調，工作很認真，就是有時候太固執了。”李薇說道，“在公司裡，他和大多數人的關係都還不錯，但和研發部的另一個副總監孫浩關係不太好。孫浩一首想取代他的位置，經常在背後說他的壞話，兩個人在專案上也經常發生衝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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