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鏡子殺人
民國二十二年，深秋，上海。
法租界福煦路的一棟三層洋房裡，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。巡捕房接到報案時，探長林默正在辦公室擦拭他那枚銀質懷錶。表蓋內側刻著一行小字：“真相如水，清者自清。”這是他父親的遺物，也是他辦案的信條。
“林探長，出命案了！”年輕巡捕小陳沖進來，氣喘吁吁，“福煦路18號，死者是個女的，死狀...很詭異。”
林默收起懷錶，拿起風衣：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福煦路18號是棟氣派的法式洋房，屋主姓周，做進出口生意。死者是周太太，年方二十八，是上海有名的美人。此刻她躺在臥室地板上，身穿絲質睡袍，面容扭曲，眼睛圓睜，似看到極恐怖的東西。致命傷在胸口，一把裁紙刀首插心臟。
但最詭異的是，她面對著梳妝檯的大鏡子，鏡面上用口紅寫著三個血紅的字：
“下一個”
字跡歪斜，似在極度驚恐中寫下。
“報案的是女傭王媽。”巡捕房警長張德彪介紹道，“她說今早七點來送早餐，敲門不應，推門發現人死了。初步勘查，死亡時間在昨夜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。門窗都從裡面鎖著，是密室。”
林默蹲下檢查屍體。死者右手食指有口紅漬，與鏡上字跡吻合，應是死前自己所寫。但裁紙刀握柄上無指紋，被擦拭過。他起身走到梳妝檯前，鏡中的自己神色凝重。
“鏡子有問題。”他忽然說。
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你看鏡子裡的房間。”林默指著鏡面，“和我們看到的，有些微差別。”
張德彪湊近看，果然，鏡中映出的房間，梳妝檯上少了瓶香水，多了個相框。可現實中，梳妝檯上明明有香水瓶，沒有相框。
“這...”張德彪汗毛倒豎。
“鏡子被換過。”林默冷靜道，“或者說，這鏡子映出的，不是這個房間。”
他仔細檢查鏡子，發現鏡框邊緣有細微劃痕，是新痕。他用力一推，整面鏡子竟向後移動，露出牆上的暗格！暗格裡放著個相框，照片是周先生與一個年輕女子的合影，女子不是周太太。
“周先生呢？”林默問。
“在樓下客廳，己經問過話了。”張德彪道，“他說昨夜在書房工作到十二點，然後回房睡覺，今早被尖叫聲驚醒。他和周太太分房睡，有不在場證明。”
“分房睡？新婚不過三年，就分房？”
“聽說感情不好，常吵架。”
林默將照片遞給小陳：“查查這女子。”
他下樓到客廳。周先生是個三十五六歲的中年人，西裝革履，戴著金絲眼鏡，一副斯文模樣，但此刻面色慘白，手在發抖。
“周先生，節哀。”林默坐下，“有些問題需要請教。”
“請...請問。”周先生聲音嘶啞。
“昨夜十一點到凌晨一點，你在哪裡？”
“在書房，看賬本到十二點，然後回房睡覺。管家可以作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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