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趕到鑑證科。那面梳妝鏡己被拆下，技術人員正在小心分離鏡面。果然，鏡子是特製的，兩片玻璃中間有不到一釐米的夾層。夾層裡，隱約可見有紙張。
“小心點，可能有機關。”林默提醒。
技術人員用熱風槍軟化膠水，緩緩分離。夾層裡是一張泛黃的照片，和一枚戒指。照片上是年輕的周先生和蘇婉，兩人相擁而笑，背景是外灘。戒指是女式的，鑲著紅寶石，內圈刻著“周愛婉”。
“這是定情信物。”林默道，“蘇婉把照片和戒指藏在鏡中，什麼意思？提醒周先生舊情？還是...”
“探長，你看照片背面。”技術人員遞過來。
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娟秀小字：“君若負我，鏡中相見。”
鏡中相見...林默忽然想到什麼，衝回辦公室，翻出蘇婉失蹤案的證物清單。清單上有一件：手鏡一面，銅框，己碎裂。
“蘇婉失蹤時，帶著手鏡？”他問當年經手的老警察。
“對，摔碎了，在周先生家門口發現的。”老警察回憶，“當時推測，她離開時摔了一跤，鏡子碎了，人可能被綁架。但現場無搏鬥痕跡，也無血跡，所以最後定性為失蹤。”
鏡子碎了...鏡中相見...林默腦中靈光一閃：蘇婉會不會根本沒離開，而是藏在鏡子裡？
不，這太荒誕。但兇手用鏡子做文章，定有深意。
他讓人找來上海所有鏡子店的清單，一家家問，有沒有人定製特殊鏡子。問到第三家，在閘北的小店，老闆說：“有，半個月前，有個女人來定做一面梳妝鏡，要求做夾層，能藏東西。我本來不做，但她出三倍價錢，我就接了。”
“她長什麼樣？”
“戴帽子口罩，看不清臉，但聲音年輕。對了，她左手腕有道疤，挺長的。”
左手腕有疤...林默想起蘇婉檔案裡記載，她左手腕確有舊疤，是小時候燙傷。
果然是她！她回來了，定做了殺人的鏡子。
“她還定了別的麼？”
“還定了面小圓鏡，說要送人。我提醒她小鏡子做不了夾層，她說不用，普通就行。”
小圓鏡，就是書房那面。
蘇婉定做了殺人的鏡子，送給周太太。又用普通鏡子，在書房佈置現場。她是要復仇，向周先生夫婦復仇。
可她是如何完成密室殺人的？她如何潛入周家，如何藏身，如何逃脫？
林默重新勘察現場。周太太臥室，門窗完好，但...通風窗！臥室有扇小通風窗，通管道間。管道間連線整棟樓，可通往任何房間。
他開啟通風窗，果然，窗栓有新鮮劃痕，被人從外撬開。兇手從管道間潛入，殺了周太太，再從原路離開。但周太太死前為何寫“下一個”？如果是蘇婉突然出現，她該喊救命，不該寫血字。
除非...兇手不是蘇婉，而是她認識的人，讓她驚恐到寫遺言。
而書房，地板下的空間，兇手藏身其中。但空間狹小，藏不了多久。除非...
“小陳，查查周家最近有沒有新進傭人，或者裝修工人。”
“有！一週前，周家請人清洗煙囪，來了兩個工人，幹了一下午。”
煙囪！林默衝到三樓書房壁爐前。壁爐久未用，積了灰，但灰上有腳印，新鮮的。他探頭進煙囪，往上望，煙囪首通屋頂。兇手可以從屋頂下到煙囪，再從壁爐出，藏身地板下。完事後，原路返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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