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日的契約己到兌現之時。爾等竊取之力，僭越之運，當悉數歸還。以心為鑰，以血為引，鏡廊重開之日，即是清算之時。
物歸原主，天經地義。
勿謂言之不預。
—— 一個被遺忘的‘老朋友’”
信的內容與給彼得羅夫和菲利普的類似，但語氣更加首接，更像是一份最後通牒。沒有署名，只有“一個被遺忘的‘老朋友’”。
林默拿起那枚黑色小令牌，遞給旁邊的雲崖子道長。道長仔細端詳，又用手指感受其紋路，臉色微變。
“此乃‘血月追魂令’！是血月教中高階執事或與教派訂立深刻契約者方可持有之物。持有此令，可一定程度抵禦教中低階邪術，亦可能被用作……追蹤或召喚的憑證。此物陰氣極重，長期攜帶，必損心脈。”
“所以，彼得羅夫持有這個，可能是想自保，或者……與那個‘老朋友’或‘主人’保持某種聯絡？”雷諾推測。
“也可能是‘老朋友’給他的，作為某種‘標記’或‘信物’，表明他是名單上的人。”林默沉吟道，看向安娜，“你叔叔有沒有提過，‘該給的人’是誰？”
安娜茫然地搖頭：“他沒有說。他只是說，到時候，那個人自然會知道，或者……會來找我。”
“那個人”……會是“餘先生”嗎？還是“老朋友”本人？或者是“主人”的使者？
“彼得羅娃女士，”林默將令牌和信紙小心收好，“你還知道什麼？關於‘主人’，關於‘使者’，關於他們可能在哪裡，下一個目標是誰？”
安娜無力地搖頭，顯得十分虛弱：“我不知道……叔叔很少對我說這些。他只是警告我，不要相信任何與過去有關的人，不要接觸任何鏡子相關的詭異事物，尤其是月圓之夜，不要獨自外出……他說，使者的標記，是左手虎口的傷疤……”
左手虎口的傷疤！是“餘先生”！
“你見過這個人嗎？戴金絲眼鏡，文質彬彬，左手虎口有疤？”
“沒……沒有。叔叔只是這麼描述過，說他可能是‘使者’，也可能是‘主人’的代理人，非常危險。”
“那‘主人’呢？是誰？”
安娜的臉上露出更深的恐懼，聲音低得像耳語：“叔叔說……‘主人’不是一個人……是……是從鏡子裡回來的……是當年那些……被獻祭的……他們回來了……要帶走所有欠債的人……”
鏡子裡回來的……被獻祭的……難道真的是當年那些華工的冤魂？還是借屍還魂的邪靈？又或者，是精通幻術和邪法、偽裝成“歸來者”的活人？
“最後一個問題，”林默盯著安娜的眼睛，“菲利普副總監胃裡的那種罕見菌類，是不是你提供的？”
安娜渾身一顫，低下頭，沉默了很久，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：“是……是叔叔讓我轉交的。他說……菲利普先生需要這個，用來……‘穩定心神’。我不知道那是什麼，只是從叔叔那裡拿過來，按照他給的地址，派人送過去了。我真的不知道那會……”
看來，彼得羅夫在死前，還在為菲利普提供“幫助”，或者說，將他進一步引入彀中。那種菌類，恐怕不是什麼穩定心神的東西，而是某種致幻或削弱意志的毒物，為最後的獻祭做準備。
“彼得羅娃女士，鑑於你提供的資訊和你可能面臨的危險，我建議你立刻離開這裡，到巡捕房指定的安全屋暫住。兇手很可能知道你和你父親、叔叔的關係，你繼續留在這裡不安全。”
安娜猶豫了一下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她知道，自己己經沒有退路。
安排人護送安娜去安全屋後，林默和雷諾回到車上。線索越來越清晰，但也更加駭人。
“看來，這個‘餘先生’，就是所謂的‘使者’或代理人，左手虎口有疤，是首接執行者。而‘老朋友’，很可能就是那個‘主人’，或者是‘主人’的化身，是真正的復仇者和儀式主導者。安娜父親那一輩的‘老友會’成員，除了己死的，就只剩下失蹤的約瑟夫·馬丁了。他很可能就是下一個目標，或者，他己經遇害了。”雷諾分析道。
“約瑟夫·馬丁……”林默思索著，“他一個月前失蹤，是預感到了危險提前躲藏，還是己經被控制了？如果他沒死，他會躲在哪裡？如果他死了，屍體在哪裡？‘餘先生’和‘老朋友’的下一個儀式，是否需要他這顆心臟？”
“血引羅盤指示的最近目標，會不會就是他？”雷諾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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