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K站在門口，像一堵牆，身後的三個手下封住了所有退路。空氣凝固了，只有窗外山風吹過鬆林的沙沙聲。
周伯年依舊平靜地坐在輪椅上，彷彿眼前不是對峙，只是一堂哲學討論。他的手輕輕摩挲著輪椅扶手，那裡似乎藏著什麼裝置。
“我調查過你，林默。”周伯年緩緩開口，“潘多拉案，天啟案，你都僥倖活了下來。你很聰明，有韌性，是難得的人才。但你的問題在於，你太執著於‘自由意志’這種虛幻的概念。”
林默的手指在口袋裡觸到了記憶干擾噴霧。距離三米，K在門口，其他三人分散在房間兩側。他需要製造混亂，但機會只有一次。
“自由不是虛幻，教授。”林默一邊說話，一邊悄悄移動重心，“它是人類尊嚴的底線。剝奪了自由，人類就不再是人類。”
“尊嚴？”周伯年輕笑，“飢餓的人沒有尊嚴，戰爭中的人沒有尊嚴，被疾病和愚昧折磨的人沒有尊嚴。我的目標，是創造一個沒有飢餓、戰爭、疾病和愚昧的世界。為此，暫時的引導是必要的代價。”
“暫時的引導？還是永久的控制？”林默觀察著K的站位，他的槍口微微下垂，似乎有所鬆懈，“MNV-Ω的設計是逐步加深，最終重塑人格。您創造的不是新人類，而是傀儡。”
“語言是蒼白的。你來看看實際效果。”周伯年按了下輪椅扶手上的按鈕，房間一側的牆壁無聲滑開，露出一個螢幕。畫面中，一個普通家庭正在用餐，父母和孩子有說有笑。
“這是三個月前開始的實驗組，輕度劑量。你看，他們依然有說有笑，依然愛著彼此。但他們的消費習慣改變了，更傾向於我們推薦的環保產品；投票傾向改變了，更支援理性的政策；甚至教育孩子的方式也改變了，更注重邏輯和科學。”周伯年語氣中帶著自豪，“他們沒有失去自由，只是變得更‘好’了。”
“誰定義的‘好’？”林默問，同時計算著距離。他離窗戶三米，中間隔著周伯年的輪椅和一張桌子。如果能衝到窗前，這裡是三樓，跳下去或許有生還機會。
“科學定義的‘好’。統計資料定義的‘好’。”周伯年說，“林默，加入我們。你的能力，你的洞察力，可以用於更偉大的事業，而不是在黑暗中追逐那些微不足道的‘真相’。”
“如果我拒絕呢？”
“那麼你的朋友，葉文軒和陸子謙，會在一個小時內消失。至於你……”周伯年看了看K，“會有更合適的用途。MNV-Ω需要測試在不同人格型別上的效果，你這樣的反抗者，是很好的樣本。”
談話結束了。林默知道，接下來的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後的機會。
就在K準備上前時，林默動了。他並非衝向窗戶，而是向前一步，右手從口袋中抽出，記憶干擾噴霧對準K的面部連續噴射。
“閉眼！”K反應極快，但噴霧己經擴散。他身後的兩人吸入霧氣，動作頓時遲滯。林默趁勢矮身前衝，不是衝向門口，而是衝向周伯年的輪椅。
擒賊先擒王！
但周伯年似乎早有準備。輪椅突然向後滑退，同時扶手彈開，露出一支小巧但致命的電擊槍。“砰”的一聲，藍色電弧射出。
林默側身翻滾，電流擦肩而過，擊中牆壁，留下一片焦黑。他繼續前衝，抽出腰間的鎮靜劑射針——這是最後的手段。
K己經從噴霧的影響中恢復，舉槍射擊。子彈打在林默剛才的位置，地板炸裂。林默翻滾到書桌後，抓起桌上的金屬檯燈，砸向窗戶。
強化玻璃碎裂，山風灌入。林默縱身躍出，沒有向下，而是橫向抓住窗外的排水管，順勢滑向二樓陽臺。
子彈追著他，打在牆壁和排水管上，火星西濺。林默落在二樓陽臺，沒有停留，首接翻過欄杆，跳進下面的灌木叢。
“追！他跑不遠！”K的聲音從上方傳來。
林默在灌木叢中翻滾，起身後向療養院後方狂奔。那裡是山林，樹木茂密，便於隱藏。他聽到身後追趕的腳步聲，至少三人。
左臂的傷口在奔跑中再次裂開，血浸透繃帶，但他感覺不到疼痛。腎上腺素在燃燒，大腦極度清晰：必須回到倉庫，警告葉文軒和陸子謙；必須拿到證據，公之於眾；必須阻止明天的投放。
樹林越來越密，追趕的聲音漸漸遠去。林默找到一處隱蔽的樹洞，暫時躲進去，檢查傷勢。傷口不深，但流血不止。他撕下襯衫下襬，重新包紮，同時思考下一步。
療養院是陷阱，說明潘多拉己經知道了倉庫的位置。葉文軒和陸子謙有危險。他必須趕回去，但首接回去可能是自投羅網。
從揹包裡拿出加密手機——幸好沒有被搜走。他撥通了葉文軒的頻道，但無人接聽。又試了兩次，依然沒有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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