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需要檢查羅永年的身體嗎？特別是頭部。”林默問。
“暫時不要。吳主任是可靠的（己透過審查），常規查體未發現異常。貿然詳細檢查可能打草驚蛇。我們需要知道，這個‘東西’是做什麼用的，誰在控制它，以及……他們接下來想幹什麼。你的任務是觀察，記錄，等待。對方既然啟動了‘東西’，無論是自檢還是發信，都可能意味著有後續動作。耐心點，獵人。”
林默壓下心中的疑慮，繼續扮演著盡職盡責的安全顧問。他調整了自己的監控策略，不再只是盯著人和物品，開始更加註意那些細微的、可能被忽略的“背景”變化——空氣流動的細微改變（可能提示隱藏通風口）、儀器讀數極其微小的波動（可能受外部干擾）、甚至羅永年生命體徵資料中任何難以解釋的微小起伏。
他像一張拉滿的弓，弦繃到極致，卻引而不發，等待著目標再次進入射程。
三天後的傍晚，天色陰沉，似乎要下雨。按照日程，今晚是鄭工程師對病房區域部分公共環境裝置（如空氣淨化系統、應急電源）進行月度巡檢的日子。但派工單上並沒有1809病房內部裝置的專案。
然而，下午五點左右，護士長接到工程部電話，說監測到1809病房區域的UPS（不間斷電源）電池組有異常放電記錄，為確保重症病人安全，需要緊急入室檢查電池狀態和連線，預計只需十分鐘。工程部派來的，還是鄭工程師。
理由充分，程式合規。護士長看了看林默。林默點了點頭，表示同意，但要求全程在場監督。
鄭工程師提著工具箱來了，看起來比上次稍微緊張一點，額頭有細汗。他先在外間檢查了UPS機櫃，記錄了一些資料，又用萬用表測試了輸出電壓。
“電池狀態還好，但主輸入線路有個接頭似乎有點氧化，接觸電阻偏大，我緊一下。”鄭工程師說著，開啟工具箱，拿出螺絲刀和一個小瓶（像是接觸點清潔劑），開始操作。
林默站在幾步外，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病房，實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鄭工程師身上，尤其是他的手和工具箱。
鄭工程師擰緊螺絲，噴了點清潔劑，又測試了一下，點點頭：“好了。我再順便檢查一下病房裡面那個隔離變壓器的接地，上次記錄有點模糊。”他說著，很自然地提著工具箱，走向裡間病房。
護士長想說什麼，林默抬手製止，跟了進去。
裡間病房除了醫療裝置，在牆角還有一個銀灰色的、書本大小的隔離變壓器盒子，用於給某些精密儀器提供純淨電源。鄭工程師蹲在盒子前，開啟蓋子，用儀器測量著。
林默站在他側後方，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動作。測量很快，鄭工程師記錄了幾個數字，合上蓋子。然後，他站起身，似乎因為蹲久了腿麻，身體微微晃了一下，手扶了一下病床的金屬護欄。
就在他扶住護欄的瞬間，林默的眼角餘光捕捉到，鄭工程師的左手，似乎極其快速地在羅永年枕頭邊緣、靠近頭部的位置，輕輕拂過，動作自然得像是為了保持平衡而隨手一扶。
但林默看得分明，他的指尖，在拂過的剎那，有一個極其輕微的、向內彎曲並快速彈開的動作，就像……按下了一個微型的、隱蔽的按鈕，或者，用指甲刮過了某個極其細微的凸起？
緊接著——
“滴。”
一聲極其輕微、但清晰可聞的電子提示音，從羅永年頭部附近傳來！和前幾天夜裡那個“滋滋”聲位置幾乎一致！但這次是明確的、短暫的“滴”聲！
鄭工程師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，雖然只有一瞬，隨即他收回手，揉了揉膝蓋，嘟囔道：“腿麻了……好了，接地沒問題。都檢查完了，沒問題了。”他語速比平時稍快，收拾工具，對護士長和林默點點頭，快步離開了病房，甚至忘了在派工單上補充記錄。
林默沒有阻攔，只是默默記下了他離開的時間和方向。然後，他走到羅永年床邊，仔細檢視剛才鄭工程師手拂過的枕頭邊緣。枕頭是醫院標準的白色棉枕，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。他戴上手套，輕輕按壓、觸控那個區域，沒有發現明顯的按鈕或凸起。他又仔細檢查了床欄、床頭櫃、甚至羅永年頭部附近的床單褶皺。
什麼都沒有。
但他確信，鄭工程師剛才做了手腳，並且觸發了一個隱藏的裝置，發出了“滴”聲。那個裝置很可能與前幾天夜裡的“滋滋”聲是同一個，或者關聯的。
鄭工程師是“啟用者”。他利用“檢修”的名義，接近羅永年，完成了某個預設的“操作”。那“滴”聲，是操作成功的確認音？還是某種指令發出的訊號？
羅永年依然昏迷，生命體徵監測螢幕上的波形，在“滴”聲響起後的幾秒內，出現了一次極其微小、但被林默捕捉到的心率波動——從68次/分，輕微上揚到71次/分，持續了大約三秒，又恢復了平穩。腦波監測的波形似乎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紊亂，但很快平復。
是應激反應？還是被觸發的某種生理變化？
“目標A（鄭工程師）完成疑似觸發操作。動作：左手拂過病人枕邊，伴隨輕微‘滴’聲。病人生命體徵出現微小波動。目標己匆忙離開。請求跟蹤監控，並分析病人生命體徵變化。”林默快速在加密頻道彙報。
“收到。己鎖定目標A，跟蹤中。生命體徵資料變化己記錄，正在分析。病房內，是否有發現異常裝置？”秦峰迴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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