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到。己鎖定追蹤。掃描小組三分鐘內抵達你所在樓層。他們會從消防通道上來，偽裝成裝置維修。你準備接應。對方突然撤離，可能有詐，提高警惕，小心調虎離山或聲東擊西。”秦峰迴復。
林默迅速檢查了門鎖和門鏈，確認牢固。然後回到監控椅，目光緊緊盯著平板上的各個監控畫面。電梯監控顯示，孫主任三人進入電梯，下行，停在了……五樓？五樓是行政辦公區和部分普通病房，他們去那裡幹什麼？
與此同時，消防通道的監控畫面裡，出現了幾個穿著印有“醫療裝置維保”反光背心、戴著帽子和口罩、提著工具箱的人，正從樓梯間快速但安靜地走向1809病房方向。是掃描小組。
林默走到門後，再次確認門外無人，然後輕輕開啟門。掃描小組的領頭人對他做了個手勢，迅速閃身進入，另外幾人也魚貫而入，反手關上門。一共西人，動作利落專業。
“林顧問，我們是‘裝置檢修’組。奉命對1809病房的‘特殊供電及電磁環境’進行緊急排查，預計需要……”領頭人看了一眼手錶，“二十五分鐘。請配合。”
林默點頭，沒有多說廢話，指了指裡間病房：“病人在裡面。需要我做什麼？”
“保持警戒，留意門外和監控。我們需要在病人周圍佈置一些非接觸式探測裝置，過程無創，但需要絕對安靜和環境穩定。”領頭人說著，和其他三人迅速開啟工具箱，拿出一些造型奇特的、像是小型雷達或掃描器的裝置，開始以羅永年病床為中心，在房間內幾個關鍵位置架設、除錯。裝置啟動，發出極其低微的嗡鳴，指示燈閃爍。
林默退回外間，背靠牆壁，既能觀察裡間掃描進度，又能透過門縫留意走廊情況。平板電腦上，孫主任三人離開電梯後，消失在五樓走廊的監控盲區。秦峰那邊沒有新的訊息，說明暫時沒找到他們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掃描小組的工作緊張有序。各種看不見的波束掃過病床、羅永年的身體、枕頭、床欄、醫療裝置、牆壁、天花板……資料在便攜終端上快速滾動。
窗外，雨勢沒有絲毫減弱，反而更加猛烈。雷聲隱隱從天邊滾過。
突然，負責掃描羅永年頭部的隊員抬起頭，對領頭人做了個手勢，臉色凝重。領頭人快步走過去，看向終端螢幕。
林默的心提了起來。有發現？
領頭人盯著螢幕看了幾秒，又拿起一個更小、像筆一樣的探頭，小心翼翼地靠近羅永年的太陽穴附近，緩慢移動。螢幕上顯示出複雜的成像。
“深度大約3毫米，顱骨與硬腦膜之間。異物尺寸……極小，小於2毫米，不規則形態，材質……非金屬，高密度生物相容性聚合物，內建微型電路……有近期生物電啟用痕跡……”領頭人低聲對林默說道，語氣帶著震驚，“是植入式微型神經介面，或者……更精確地說，是奈米級分散式神經調變節點的叢集訊號中繼/觸發點之一。植入時間……根據組織包裹程度，估計至少三個月以上，甚至更久。這技術……太超前了。”
奈米級神經調變節點叢集？訊號中繼/觸發點？林默雖然對技術細節不完全理解，但瞬間明白了——羅永年的大腦裡，被植入了極其微小的、可遠端啟用或互動的裝置！這解釋了他心率對“滴”聲的反應，也解釋了為何常規影像難以發現！這才是“普羅米修斯”對羅永年進行“深度干預”的真正核心！鄭工程師的“觸發”，很可能就是啟用或查詢了這個植入節點叢集的狀態！
“能確定它的功能嗎？僅僅是監測，還是能……施加影響？”林默壓低聲音問。
“從結構和近期電活動模式看，不排除有雙向通訊和微刺激能力。但具體功能需要更精細的解碼和實驗，這裡無法判斷。不過，”領頭人指了指掃描器螢幕上那個微小異物的一個特定區域，“這裡有一個非常微弱的、週期性的射頻訊號洩漏，頻率特殊，像是……信標。它在持續發出某種低功率的定位或狀態訊號。剛才那個‘滴’聲，可能強化或觸發了這個信標的某種模式。”
信標！羅永年大腦裡的東西，不只是一個被動的記錄或刺激裝置，還是一個主動的信標發射源！它在持續向外傳送訊號！這意味著，無論羅永年被轉移到哪裡，只要在有效範圍內，控制方都能定位到他，甚至可能讀取他的部分神經狀態資料！而剛才的“滴”聲，可能改變了信標的模式，比如從“待機”轉為“啟用”，或者發出了“己就緒，可讀取”的訊號！
這就是為什麼沈曼或“牧羊人”可能還需要羅永年這個“棄子”——他大腦裡的信標和資料，可能是備份，是驗證，或者是某種更深層計劃的鑰匙！
“能遮蔽或干擾這個信標訊號嗎？”林默急問。
“可以嘗試用特定頻段的干擾器區域性遮蔽，但可能引起植入物不可預知的反應，甚至對病人造成傷害。而且，對方一旦發現信標失聯，可能會立刻意識到出了問題，採取更激烈的行動。”領頭人謹慎地說。
“先記錄訊號特徵，嘗試解碼，但不要貿然遮蔽。繼續掃描病房其他區域，看是否有接收端或其他關聯裝置。”林默做出決斷。現在打草驚蛇，可能會讓沈曼徹底消失。
掃描小組繼續工作。很快，在羅永年的枕頭填充物深處，靠近那個被觸發位置的地方，發現了一個紐扣大小的、非金屬的共振元件。它本身沒有電源，但結構特殊，能對特定頻率的聲波或電磁波產生共振，放大訊號，並可能將能量耦合到羅永年頭部的植入節點上。這解釋了為何鄭工程師輕輕一拂（可能帶有微型發射器）就能觸發“滴”聲和信標模式改變——他透過這個共振元件，無線激活了植入節點。
這就是病房內的“接收/觸發端”。而羅永年大腦裡的，是“處理/信標端”。這構成了一套極其隱蔽的體內外聯合監控/控制系統。
“還有別的嗎？”林默問。
“暫時沒有。這套系統很精簡，但技術含量極高。植入節點和信標技術，遠超當前公開的醫療科技水平。”領頭人收起裝置，“資料己採集完畢。我們需要立刻回去分析。林顧問，這裡……”
“我知道該怎麼做。你們撤，小心。”林默點頭。
掃描小組迅速收拾裝置，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，從消防通道下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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