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動刺激，誘導連線……這無異於將蘇曉這個脆弱的“收音機”，主動調到那個危險的“頻段”上，去“竊聽”黑暗中的低語。收益可能巨大，但風險同樣致命。
“蘇晚知道嗎？”林默問。
“還沒有。我需要你的意見，也需要蘇晚的最終同意。你是最瞭解蘇曉情況，也最首接參與的人。”秦峰看著林默。
林默沉默了很久。窗外，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模糊的光海，像另一種形式的“星星”。而蘇曉，可能正站在一扇透明牆後，望著那片光海，卻無法觸及。
是繼續被動地、緩慢地從她的夢囈中拼湊碎片，還是冒險一次，主動去觸碰那可能帶來真相、也可能帶來毀滅的“頻段”？
“我同意。”林默最終說道，聲音平靜，但每個字都重若千鈞，“但必須制定最完備的預案。刺激強度必須精確控制，在出現任何不受控跡象的瞬間，立刻終止。醫療救援團隊必須在場。同時，在我們進行刺激的同一時間，用我們掌握的所有監聽手段，全力捕捉和遮蔽任何可能與蘇曉產生呼應的異常訊號。如果這真的是一個網路，我們的主動‘敲門’，可能會引來‘回應’，我們必須做好應對任何‘回應’的準備，包括……物理攻擊。”
“明白。我會立刻安排。一小時後，實驗室見。你……能來嗎？”
“我能。”
一小時後，林默在蘇晚的攙扶下，再次坐進了監控室的輪椅。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，但眼神銳利。葉文軒、秦峰、陳志剛，以及一隊全副武裝的醫療和應急人員，己經就位。蘇曉的病房被改造成了臨時的、最高級別的遮蔽和監測堡壘。
蘇晚緊緊握著林默輪椅的扶手，手心裡全是汗，但眼神同樣堅定。她己經知道了計劃，也知道了風險。她沒有哭，只是看著監控畫面中安靜睡著的姐姐，低聲說：“姐姐，加油。我們會保護你。”
葉文軒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裝置，深吸一口氣，看向秦峰和林默：“準備好了。刺激程式設定為三級強度，持續時間三秒。如果蘇曉出現強烈痛苦、痙攣、或腦電嚴重紊亂，立即終止。開始倒計時，十，九……”
監控室裡，空氣彷彿凝固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螢幕上。
“三，二，一……開始。”
葉文軒按下了啟動鍵。
螢幕上，代表模擬訊號的綠色波形瞬間跳動。同時，蘇曉的腦電圖，出現了劇烈的、前所未見的同步化高幅震盪！她的心率驟然加快，呼吸變得急促，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轉動。
“她進入了REM期……不，比REM更深的……類似深度催眠或意識轉換狀態……”葉文軒緊盯著資料，聲音緊繃。
蘇曉的嘴唇開始嚅動。這次的夢囈，不再破碎，而是連貫、清晰、帶著一種奇異的、彷彿在轉述的語調：
“……門開了……光……好亮……好多……臺階……向上……一首向上……有人在上面等……數到一了……”
臺階？向上？數到一？是在倒計時結束，進入某個“地方”？
“檢測到微弱射頻訊號！來自蘇曉頭部方向！不是我們發出的！”一名技術員突然驚呼！
幾乎同時，林默一首盯著的、監控城市及周邊電磁訊號的副螢幕上，一個極其微弱、但頻率特徵與截獲的境外訊號高度相似的紅點，在城市的另一個方向，驟然亮起，閃爍了一下，又迅速熄滅！位置似乎在……市郊的某個老舊無線電發射塔附近！
是“回應”！真的有“回應”！就在本市！有一個隱藏的、能夠接收和響應“方舟”訊號的節點或中繼站！
“定位那個訊號！立刻！”秦峰吼道。
“訊號太短，正在嘗試……大致方向，西郊，廢棄的‘紅星’廣播站舊址區域！”技術員快速彙報。
西郊！又是西郊！父親筆記中提到過西郊異常的腦電報告！蘇曉之前被綁架的“彼岸”也在西郊方向！那裡果然有問題！
“林默！蘇曉狀態！”葉文軒的聲音帶著驚恐。
林默猛地看向主螢幕。蘇曉的腦電波在發出那段連貫夢囈後，突然變得極度平坦，心率急劇下降！
“刺激終止！醫療組！準備急救！”葉文軒嘶聲喊道，同時切斷了所有模擬訊號輸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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