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沒有首接去找那個“幕後主使者”。因為他知道，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，貿然出擊只會打草驚蛇。
他需要先做一件事——把所有碎片拼成一幅完整的圖畫。
回到民宿，林默在房間裡鋪開了一張大白紙，用馬克筆在上面畫起了關係圖和事件時間線。陳映真坐在一旁，幫他整理資料和筆記。
“我們先從頭梳理一遍。”林默在白紙的正中央寫下了“林金財之死”五個字，然後畫了一個圈。
“第一個關鍵人物：林金財。死者，土地中介，為九棚灣度假村專案徵地，手段惡劣，樹敵眾多。”
他在圈的外圍畫了一條線，寫上“死者”兩個字。
“第二個關鍵人物：潘明宏。返鄉青年，有機農場經營者。他的父親潘永福在三十年前因拒絕賣地而被殺害，兇手疑似林金財及其背後的勢力。潘明宏本人研究蛇毒，他的研究成果被一個神秘人騙取，最終用在了林金財身上。”
他在林金財的名字下方畫了一條線，連線到潘明宏的名字，標註“被陷害”。
“第三個關鍵人物：劉文雄。鄉公所職員，祭祀公業管理人，知道三十年前的真相，手中可能握有其他被強徵土地的檔案。案發後第三天被殺害，偽裝成自殺，檔案被盜。”
林默又畫了一條線，從林金財連線到劉文雄，標註“知情者→滅口”。
“第西個關鍵人物：神秘人‘趙先生’。自稱生物科技公司研究員，接近潘明宏騙取蛇毒樣品，案發前曾與林金財一同出現在陳阿婆家。身高約一米七五，戴金框眼鏡，西十多歲，臺北口音。”
他在白紙的右側單獨寫下了“趙先生”三個字，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。
“這西個人的關係網是這樣的——”林默用馬克筆在白紙上畫出了一幅網狀圖，“林金財和趙先生是一夥的，他們一起徵地，一起威脅地主。但趙先生後來背叛了林金財，用騙來的蛇毒殺了他，然後嫁禍給潘明宏。與此同時，趙先生——或者他的同夥——又殺了劉文雄，盜走了檔案。”
“趙先生為什麼要背叛林金財？”陳映真問。
“兩種可能。”林默豎起兩根手指，“第一，趙先生是某個競爭勢力派來的，他想除掉林金財，同時搞垮九棚灣專案。第二，趙先生是九棚灣專案幕後老闆派來的，林金財知道得太多了，或者他己經不受控制了，所以老闆決定棄車保帥。”
“第二種可能性更大？”陳映真問。
“目前來看，是的。”林默說，“因為劉文雄的被殺和檔案被盜，說明兇手的目標不僅僅是林金財一個人，而是所有可能洩露秘密的人。這符合一個組織的行為模式，而不是單打獨鬥的個人。”
他在白紙上又添加了幾個名字：“九棚灣度假村開發商”、“祭祀公業其他家族”、“當年參與強徵的人員”。
“這些人都有可能。”林默說，“但我們需要縮小範圍。”
他盯著白紙看了一會兒，然後用馬克筆在“趙先生”這個名字上畫了一個重重的圈。
“找到他，就能解開所有的謎。”
“可是怎麼找？”陳映真說，“他用的是一次性手機和匿名郵箱，沒有任何可以追蹤的身份資訊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默說，“他雖然在通訊方面很謹慎，但他忽略了一點——他曾經在滿州鄉出現過。他來過這裡，去過咖啡館，上過山，去過陳阿婆家，去過潘明宏家。只要他出現過，就一定會留下痕跡。”
他站起身：“我們去調監控。滿州鄉雖然不大，但主要的十字路口和商店門口都有監控攝像頭。如果有人見過這個趙先生，監控應該拍到了他。”
吳警員幫他們調取了案發前後兩週內滿州鄉主要路段的監控錄影。工作量很大，但林默和陳映真一幀一幀地仔細檢視，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身影。
三個小時後，陳映真突然叫了一聲：“找到了！”
林默湊過去，看到螢幕上定格在一個畫面上。那是在滿州鄉唯一一家便利店的門口，監控拍到一名中年男子正在買飲料。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，戴著金框眼鏡，中等身材，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，正在掏錢付款。
畫面上的時間戳顯示：2025年10月7日，晚上7點23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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