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在產業道路上疾馳，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噼啪的聲響。林默握著方向盤，眉頭緊鎖，腦子裡飛速運轉著。
劉文雄死了。
這個訊息來得太突然，也太巧合了。就在他們剛剛發現三十年前的真相、剛剛找到潘明宏父親的日記和信件之後，劉文雄就“自殺”了。
這絕不是巧合。
“林默，你覺得劉文雄真的是自殺嗎？”陳映真坐在副駕駛座上，手裡握著筆記本，但一個字都沒寫。她的目光望著前方不斷逼近的滿州鄉街景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。
“你信嗎？”林默反問。
“不信。”陳映真搖搖頭，“昨天我們還跟吳警員聊過劉文雄，說他是祭祀公業的管理人，態度很強硬，堅決反對賣地。這樣一個有原則的人，怎麼會突然殺了林金財然後又自殺？”
“除非他被人逼到了絕路。”林默說，“或者——他根本就不是自殺。”
車子拐進滿州鄉公所的巷道。遠遠地就看到鄉公所門口停著幾輛警車，藍紅色的警示燈在午後的陽光下旋轉著，投射出刺眼的光芒。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察在門口拉起了警戒線，圍觀的人群站線上外，伸長脖子往裡張望，交頭接耳地議論著。
林默停好車，快步走向警戒線。吳警員正在那裡等他，臉色凝重，眼圈有些發黑，顯然一夜沒睡好。
“林先生，你來了。”吳警員迎上來，壓低聲音說，“情況不太妙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你先看看現場。”吳警員掀開警戒線，領著林默和陳映真走進鄉公所的大門。
鄉公所是一棟三層的舊式建築，外牆貼著白色的瓷磚，但因為年久失修，瓷磚己經泛黃，有些地方甚至脫落了，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。一樓是辦事大廳，二樓是各科室的辦公室，三樓是會議室和檔案室。劉文雄的辦公室在二樓的最裡面，走廊盡頭。
走廊裡站著幾個警察和技術人員，正在拍照和採集指紋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，混雜著灰塵和舊紙張的氣味。
劉文雄的辦公室不大，大約十來平方米，擺放著一張辦公桌、一個檔案櫃、幾把椅子和一臺老舊的電腦。窗戶緊閉著，窗簾拉上了一半，光線從縫隙裡透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影。
劉文雄的屍體己經放下來了，平放在地板上，身上蓋著一塊白布。林默蹲下身，掀開白布的一角，看到了劉文雄的臉——西十五歲左右，微胖，皮膚蒼白，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勒痕，呈紫紅色，從下巴下方一首延伸到耳後。
“繩子的高度是多少？”林默問。
吳警員指了指天花板上的吊扇：“繩子系在吊扇的掛鉤上。吊扇離地面大概兩米八，繩子長度大約一米二，也就是說，繩圈的高度大概在一米六左右。”
林默站起身，目測了一下劉文雄的身高。躺在地上的屍體看起來大約一米七八左右。
“他一米七八，繩圈高度一米六。”林默說，“如果他要上吊，必須彎腰屈膝，讓身體降低到繩圈的高度。但那樣的話，他的重心會前傾，很難保持平衡。”
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”吳警員說，“而且你看他的腳——”
林默順著吳警員的手指看去。劉文雄的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皮鞋，鞋底乾淨，幾乎沒有灰塵。
“如果他是上吊自殺，在懸掛的過程中，身體會因為重力而下垂，腳尖會自然向下指向地面。但你看他的鞋底——”林默蹲下來，仔細看了看，“鞋底幾乎沒有磨損痕跡，邊緣也很乾淨。這說明他在被掛上去的時候，身體並沒有經歷劇烈的掙扎或晃動。”
“所以是死後被人掛上去的？”陳映真問。
“很有可能。”林默站起身，“遺書在哪裡？”
吳警員從證物袋裡拿出一張A4紙，裝在透明塑膠袋裡。紙上寫滿了字，字跡有些潦草，但整體還算工整。
林默接過證物袋，隔著塑膠仔細閱讀遺書的內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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