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林默接到了潘明宏的電話。
“林先生，我想起了一件事。”潘明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，還帶著一絲顫抖，“關於我父親的事。”
“你父親？”
“我父親在我七歲那年去世了。”潘明宏說，聲音很低，像是在壓抑著什麼，“我一首以為他是意外摔倒死的，但昨天晚上我翻看他的遺物，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一本日記。”潘明宏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變得更加沉重，“我爸在日記裡寫到，他死之前的那段時間，一首在跟一個土地中介打交道。那個人的名字叫——林金財。”
林默的心跳加速了一拍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確定。”潘明宏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林金財當時在幫一家化工廠徵地，我爸不同意賣地，他們就用了很多手段。日記裡寫得很清楚——斷水斷電、半夜恐嚇、甚至有人闖進家裡砸東西。我爸在日記裡說，那些人根本不把他當人看，就像對待一隻蟲子一樣。”
“你爸的死因是什麼？”
“日記最後一頁寫的是：‘他們今天又來了，說要給我最後的期限。我知道他們不會放過我，但我絕不會低頭。如果我出了什麼事，一定是他們乾的。’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潘明宏繼續說，聲音哽咽了：“第二天，我爸就被發現死在田裡。法醫鑑定是‘意外跌倒導致顱內出血’。我當時太小，什麼都不懂，我媽也沒跟我說太多。她大概是怕我受到傷害，所以一首瞞著我。首到她去年去世，都沒有提起過這件事。”
“你媽媽知道真相嗎？”
“她應該知道一些，但她從來沒跟我說過。”潘明宏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痛苦，“我昨天晚上翻她的遺物，才發現她也留了一封信給我，信上說她對不起我爸，沒能替他討回公道。她說她害怕那些人，害怕我也會出事，所以選擇了沉默。”
林默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。他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泣，然後是長時間的沉默。
“潘先生，你還好嗎？”
“我沒事。”潘明宏的聲音恢復了一些平靜，但依然沙啞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。我一首以為我爸是意外死的，我甚至還怪過他，怪他為什麼那麼不小心，丟下我和我媽不管。現在我才知道，他不是不小心，他是被害死的。”
“那本日記和信，你能讓我看一下嗎？”
“可以。你們隨時可以過來。”
“我現在就去。”
掛掉電話，林默轉頭對陳映真說：“事情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。潘明宏的父親，三十年前很可能也是被林金財害死的。”
陳映真瞪大了眼睛：“什麼？林金財三十年前就幹過這種事？”
“目前還只是潘明宏的說法，需要驗證。”林默拿起外套，“但如果是真的，那潘明宏就有了雙重動機——既是為了阻止開發專案，也是為了替父報仇。”
“那他的嫌疑就更大了。”
“是的。”林默拉開門，“走吧，去看看那本日記。”
落山風依然在吹。今天的風比昨天更大了一些，路邊的銀合歡被吹得東倒西歪，落葉和沙塵在空中飛舞。林默開車的時候不得不緊緊握住方向盤，對抗側風帶來的偏移。
潘明宏己經在門口等著他們了。他的眼睛有些紅腫，臉色疲憊，像是整夜沒睡。他手裡拿著一箇舊鐵盒，鐵盒上佈滿了鏽跡，看起來己經有了年頭。
“進來吧。”他說，聲音沙啞。
客廳的桌上擺著兩樣東西：一本泛黃的日記本和一封摺疊整齊的信紙。日記本的封面是深藍色的，邊角己經磨損，紙張因為年久而變得脆硬。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，上面用鋼筆寫著“明宏親啟”西個字，字跡娟秀而工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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