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棚灣度假村的專案，應該會停了吧？”陳映真問。
“鄭文雄被抓了，專案肯定會擱置。”林默說，“至於以後會不會重啟，就要看新的開發商有沒有良心了。”
“你覺得會有良心的開發商嗎？”
林默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我希望有。”
車子駛過了九棚沙漠，繼續向北行進。落山風在車窗外輕柔地吹著，像是在為他們送行。
就在這時，林默的手機響了。是一個陌生的號碼。
他接通電話，對方的聲音讓他微微一怔——是陳阿婆。
“林先生嗎？我是陳阿婆。”
“阿婆，您好。有什麼事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陳阿婆的聲音傳來，帶著一絲顫抖：“我剛才做了一個決定。”
“什麼決定？”
“我那塊地——我不賣了。”陳阿婆說，聲音雖然蒼老，卻異常堅定，“以前我不賣，是因為我公公說過，地是根。現在我不賣，是因為我知道了——這塊地上，流過潘家男人的血，也流過劉家男人的血。我不能讓這塊地變成那些有錢人的遊樂場。”
林默握著手機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林先生，謝謝你。”陳阿婆說，“謝謝你替我們這些老傢伙，討回了一個公道。”
“阿婆，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“好了，不耽誤你開車了。有空再來滿州鄉玩，阿婆給你煮花生湯。”
“好。我一定去。”
掛掉電話，林默看著前方的道路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“陳阿婆打來的？”陳映真問。
“嗯。她說她不賣地了。”
陳映真微微一笑：“真好。”
車子繼續向前行駛。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，溫暖而明亮。遠處的山巒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，像是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箔。
林默忽然想起了一句話——那句話是杜春花說的，在他們剛到滿州鄉的第一天。
“落山風就是蛇郎君的呼吸。只要風還在吹，就說明他還在守護著這片土地。”
現在，風依然在吹。
而那些守護這片土地的人——無論是活著的，還是己經逝去的——他們的呼吸，也己經融入了這陣風裡。
車子駛上了高速公路，滿州鄉的輪廓在後視鏡中越來越小，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下。
但林默知道，他還會回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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