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坐。”沈致堯示意林默坐到沙發上,自己也坐到對面,“林先生找我,是為了‘紅線’的事情?”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而來?”
“猜的。”沈致堯微笑著,“最近新聞上都在報道捷運殺人案,兇手說了‘紅線’兩個字。而我們公司剛好有一款叫‘紅線’的遊戲。你來找我,很正常。”
“那你應該也知道,陳昱安玩過你們的遊戲。”
沈致堯的笑容收斂了一些,但依然保持著鎮定:“我知道。警方己經來調查過了。我們配合提供了所有的資料,證明陳昱安確實下載並遊玩過‘紅線’,但我們的遊戲只是一款普通的解謎遊戲,沒有任何違法內容。”
“普通的解謎遊戲?”林默盯著他的眼睛,“那為什麼陳昱安在玩了你們的遊戲之後,開始看到幻覺,覺得自己被一條紅線操控了?”
沈致堯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:“林先生,我很同情受害者和他們的家屬。但你不能把陳昱安的犯罪行為歸咎於我們的遊戲。每天有成千上萬的人在玩‘紅線’,但只有陳昱安一個人去殺人了。這是他的個人問題,不是遊戲的問題。”
“那你怎麼解釋,他收到的那條私密訊息?”
沈致堯沉默了幾秒鐘,然後說:“我們的遊戲確實會根據使用者的遊玩資料,推送一些個性化的鼓勵性訊息。但那些訊息都是正向的、積極的,絕不包含任何教唆犯罪的內容。”
“你能把陳昱安收到的訊息給我看嗎?”
“抱歉,使用者的隱私資料我們不能隨意公開。除非警方或檢方正式調取。”
林默知道沈致堯說得有理有據,滴水不漏。但他心中的疑慮並沒有消除。
他換了一個方向:“沈先生,三個月前,你有沒有去過中山區的一家算命館?”
沈致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,但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——快得幾乎看不出來,但林默捕捉到了。
“算命館?”沈致堯笑了笑,“林先生,我是一名科技從業者,我相信資料和邏輯,不相信算命。”
“但你還是去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沈致堯站起身,語氣依然客氣,但己經帶上了一絲疏離,“林先生,我很忙,如果沒有其他事情,我還有一個會議要參加。”
林默也站了起來。他知道繼續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,但他在臨走前,留下了一句話:
“沈先生,我曾經聽過一句話——最高明的謊言,不是編造虛假的資訊,而是篩選真實的資訊。你是一個做大資料的人,應該比我更懂這個道理。”
沈致堯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林默沒有等他回應,轉身走出了辦公室。
走出科技大樓,林默站在路邊,望著內湖灰濛濛的天空,點燃了一支菸。
他不抽菸,但此刻他需要一點東西來幫助思考。
沈致堯有問題。他的反應太鎮定了,鎮定得像是一個早就排練過無數次的人。但他否認去過算命館這一點,反而暴露了他——如果他真的沒去過,他應該表現出疑惑或驚訝,而不是首接否認。
林默掐滅了煙,拿出手機,撥通了陳映真的電話。
“幫我查一下辰星科技最近的招聘資訊。”他說,“特別是心理學、神經科學、行為分析方向的崗位。”
“你又發現了什麼?”
“我懷疑他們在做一種實驗。”林默說,“一種利用遊戲和資料,操控人類行為的實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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