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不是一般人。”林默說，“深夜回到辦公室，就是為了抓闖入者？”
“我只是來看看，是哪位貴客對我的工作這麼感興趣。”沈致堯說，“我猜到是你。因為最近只有你一個人在追查這件事。”
“你知道我在追查？”
“當然知道。你去過算命館，見過陳昱安兩次，還聯絡上了周子翔。”沈致堯的語氣依然平靜，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，“林先生，你的行動效率很高，但你忽略了一點——在這個時代，所有的一切都會被記錄。你的手機訊號，你的信用卡記錄，你的車輛通行資料……只要有人想查，就能查到。”
林默的心中湧起一股寒意。他低估了沈致堯的資訊掌控能力。
“既然你都知道，那你應該也知道我發現了什麼。”林默說，“‘紅線計劃’。遠端行為誘導系統。西十三名測試者。十名待啟用的實驗物件。”
沈致堯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林先生，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？你不僅聰明，而且勇敢。但勇敢和愚蠢之間，有時只有一線之隔。”
“你這是承認了？”
“我承認什麼？”沈致堯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笑意，“承認我有一個研究專案？承認我開發了一套技術？這些都不是違法的。科學研究本身不犯罪，犯罪的是使用技術的方式。”
“你用你的技術操控了一個人去殺人。”
“你有證據嗎？”沈致堯反問，“陳昱安玩了我們的遊戲，然後他去殺人了。但你能證明這兩者之間有因果關係嗎？他可能本身就患有精神疾病，可能受到了其他因素的影響，可能只是一時衝動——有很多種可能性。你憑什麼認定是我的技術導致了他的行為？”
“因為你的筆記本里記錄了。”
“我的筆記本里記錄的是實驗資料。”沈致堯說，“但實驗資料不等於犯罪行為。我可以解釋說，那只是一項基礎科學研究，我並不知道陳昱安會去殺人。”
林默握緊了拳頭。他知道沈致堯在狡辯，但他也不得不承認——在法律層面上，現有的證據確實不足以首接指控沈致堯。那些資料可以有不同的解釋，而那款遊戲本身並沒有違法內容。
“那你為什麼要在深夜回來確認？”林默問，“如果你真的問心無愧，你何必在意有沒有人闖入你的辦公室？”
沈致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林默，過了很久，才緩緩開口：“林先生，我給你一個忠告——不要再追查這件事了。為了你好，也為了你身邊的人好。”
“這是威脅嗎？”
“這是善意的提醒。”沈致堯說，“有些事情，知道得太多，對你沒有好處。你己經看到了你想看的，拿到了你想拿的。現在，離開這裡，忘掉這一切，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。”
林默盯著沈致堯的眼睛，在黑暗中，他看到了那雙眼睛深處的某種東西——不是惡意，而是一種冰冷的篤定。
沈致堯不怕他。
不怕他報警，不怕他曝光，不怕他繼續追查。
因為他有恃無恐。
“如果我拒絕呢？”林默說。
沈致堯笑了。那是一個很淡的笑容，幾乎看不出弧度，但林默感覺到了。
“那我們就走著瞧吧。”沈致堯說，“林先生，祝你今晚好夢。”
他側身讓開了一條路，示意林默可以離開了。
林默沒有猶豫。他大步走向門口，在跨出門檻的那一刻，他回頭看了一眼沈致堯。
沈致堯依然站在窗邊，月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銀色的輪廓。他的手裡還拿著那個筆記本，但他的目光，正落在林默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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