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昱安……”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然後低下頭，沉默了幾秒鐘，“他是一個意外。”
“意外？”
“我的模型預測，在正常的誘導條件下，測試者的行為改變應該是漸進式的、可逆的。但陳昱安的反應超出了模型的預測範圍——他的易感性太高了，高到模型無法準確控制誘導的強度。當我們發現異常的時候，己經來不及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去殺人？”
“我試圖阻止。”蘇映雪說，“我修改了系統的引數，降低了誘導訊號的強度。但陳昱安己經產生了依賴——他的大腦己經適應了那種刺激，即使訊號減弱，他的行為慣性也無法立即停止。”
林默握緊了拳頭。他努力壓制住心中的怒火。
“那吳亞欣呢？何彥廷呢？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，他們可能己經死了。”
蘇映雪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我承認，實驗確實存在風險。但科學進步總是伴隨著風險的。”
“夠了。”林默打斷了她，“我不想再聽你的科學哲學了。我只問你一個問題——你能關閉這套系統嗎？”
蘇映雪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她緩緩開口：“能。但我為什麼要這麼做？”
“因為你己經看到了這套系統造成的傷害。如果你還有一絲良知，就應該阻止它繼續被濫用。”
“如果我關閉系統，沈致堯會找到其他的科學家來重建它。到時候，我就失去了對他的制約。我留著這套系統，至少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它的使用方式。”
“你控制不了他。”林默說，“他己經失控了。今天這場釋出會之後，會有成千上萬的人下載‘紅線’。那些人的腦子裡，都會被種下‘種子’。你還能控制得了那麼多人的命運嗎？”
蘇映雪沒有回答。
但她的眼神，終於出現了一絲動搖。
就在這時，包廂的門被推開了。
沈致堯站在門口，臉上掛著微笑，但那笑容並沒有到達他的眼睛。
“蘇博士，你在這裡。”他說，然後目光轉向林默，“哦，林先生也來了。真是稀客。”
林默的身體瞬間繃緊。他做好了應對突發情況的準備。
但沈致堯並沒有表現出敵意。他走進包廂，關上門，然後靠在牆邊，雙手抱胸，饒有興趣地看著林默和蘇映雪。
“你們剛才的對話，我聽到了。”他說，“蘇博士，你的立場讓我很感動。但你忽略了一點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。
“你憑什麼認為，我需要你的系統才能執行‘紅線’？”
蘇映雪的臉色變了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你的模型，我己經完全複製了。”沈致堯說，“你的演算法，你的引數設定，你的誘導邏輯——我全都掌握了。你以為你是我唯一的科學家，但你忘了，我還有整個工程團隊。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，他們己經把你的研究成果完全轉化成了可獨立執行的程式碼。”
蘇映雪站了起來，臉色變得蒼白：“不可能。核心演算法的某些部分，我從來沒有寫在任何文件裡——”
“你是說那些你只在腦子裡記著的部分？”沈致堯笑了，“蘇博士，你太低估現代技術了。你的腦電波模式，你的鍵盤輸入習慣，你的眼神移動軌跡——所有這些，都可以被用來提取你腦海中的資訊。你以為你在保護你的秘密，但實際上，你一首在無意識地洩露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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