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林默的偵探筆記》第十四章 塵埃落定(1)

作者:那麼好惹的宋恪禮·10小時前

一週後。

臺南地檢署召開新聞釋出會,向社會公佈了“陰陽簿連環殺人案”的調查結果。由於案件涉及諸多敏感資訊,檢方採取了極為謹慎的處理方式,僅披露了有限的內容。

新聞釋出會上,檢察官宣讀了簡要宣告:臺南市警局刑事組前組長黃某某,因涉嫌殺害許姓教授及教唆他人偽造證據,己被依法羈押。貨車司機楊宗翰因涉嫌過失致死及肇事逃逸,亦被移送法辦。關於網路上流傳的“陰陽簿”“亡魂索命”等說法,檢方呼籲民眾不要輕信謠言,尊重司法調查的專業性。

沒有提到陳秀琴的名字,沒有提到守門人的傳承,沒有提到那個延續上百年的結界儀式。那些被掩埋在歷史深處的秘密,被重新埋回了地下。

林默站在會議室的角落裡,看著臺上檢察官宣讀宣告,面無表情。他知道,有些真相註定無法被完整地公之於眾。不是因為它們不夠真實,而是因為它們太過沉重,沉重到足以壓垮人們對這個世界的基本信任。

新聞釋出會結束後,林默走出地檢署大樓。陽光刺眼,他眯起眼睛,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
“林先生。”

他轉過身,看到陳柏翰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。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,揹著書包,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沒有區別。但他的眼神,和一週前己經截然不同——不再是那種瀕臨崩潰的絕望,而是一種沉澱之後的平靜。

“我要回學校了。”陳柏翰說,“論文還沒寫完。教授說,如果再拖下去,我就畢不了業了。”

林默點了點頭:“去吧。好好寫完。”

陳柏翰沉默了幾秒鐘,然後說:“謝謝你。”

“不用謝我。是你自己選擇了停下來。”

陳柏翰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鞋子,過了一會兒,又說:“那些陰陽簿上的名字……還有那麼多。他們的冤屈,還沒有得到昭雪。”

林默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
“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完我媽沒做完的事。”陳柏翰抬起頭,“但我想試試。不是用殺人的方式——是用她的方式。用真相。”

林默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:“如果你需要幫助,可以找我。”

陳柏翰點了點頭,轉身離開了。他的背影在陽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,沿著街道漸漸遠去。

林默目送他消失在街角,然後收回目光,望向遠處的天空。臺南的天空,藍得透明,幾朵白雲緩緩飄過,像是被風吹散的棉絮。

他拿出手機,看到陳映真發來的一條訊息:“黃組長移交了全部證據。檢方說,至少能挖出三起舊案。許文彬的遺產裡,發現了一批未公開的研究手稿,涉及臺南地區的風水格局和非正常死亡記錄。手稿己經被臺大歷史系接收,正在進行整理和研究。”

林默看完訊息,沒有回覆。他把手機收進口袋,沿著街道慢慢向前走去。

他路過普濟殿時,看到廟門己經重新打開了。香爐裡插著幾炷香,青煙嫋嫋升起,在午後的陽光中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痕跡。幾個老人坐在廟門口的長凳上聊天,聲音平和而安詳,像是在談論著家長裡短,而不是那些剛剛過去的驚濤駭浪。

陳伯不在門口。林默沒有進去打擾他。

他繼續往前走,穿過那些窄小的巷弄,經過那些古老的廟宇和嶄新的便利商店,經過那些賣著碗粿和牛肉湯的小攤,經過那些在騎樓下玩耍的孩童和曬太陽的貓。

這座城市,依然在運轉。廟宇的香火依然在燃燒,夜市的燈火依然在閃爍,運河的水依然在靜靜地流淌。那些被埋葬的秘密,那些被遺忘的亡魂,那些被切斷的紅線——它們都還在,只是藏在了更深的陰影裡。

林默在一條小巷的盡頭停下了腳步。

他面前是一堵老舊的牆,牆面上爬滿了薜荔,綠意盎然。在牆角的磚縫裡,有一株小小的植物,從裂縫中探出頭來,在微風中輕輕搖晃。

他蹲下身,看著那株植物。它很弱小,隨時可能被風雨摧折,但它依然在生長,從堅硬的磚縫中汲取養分,向著陽光伸展。

他站起身,轉身離開了那條小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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