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林默站在門口，看著黃組長。那個從第一天起就陪在他身邊、幫他調閱卷宗、聯絡證人、分析線索的人——那個他一首以為是盟友的人。此刻正站在一個被綁架的貨車司機面前，手裡握著一條綁人的繩子。
陳柏翰站在林默身後，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他認出了那個被綁在地上的人——楊宗翰。那個撞死他母親的人。他的身體緊繃，像一支即將離弦的箭。
“黃組長。”林默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，“我應該想到的。”
黃組長苦笑了一下，鬆開手中的繩子，後退了一步，坐到旁邊的椅子上。他的動作很從容，沒有逃跑的意思，也沒有反抗的意圖。他像是一個終於卸下了重擔的人，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釋然的疲憊。
“你是怎麼想到的？”他問。
“小北門。”林默說，“那天晚上我去小北門的時候，你問我需不需要派人支援。我說不用。但你後來還是派了人——你說是為了以防萬一。但實際上，你是想確認我有沒有發現那根石柱。”
黃組長沒有否認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許教授的死。”林默繼續說，“許教授出事的那天晚上，我打電話給你，讓你去查陳柏翰的下落。你答應了。但你沒有告訴我，你早就知道陳柏翰是誰——因為你在許教授的通訊記錄裡，看到了陳柏翰的名字。”
“你一首在引導我往錯誤的方向走。你讓我以為兇手是陳柏翰，讓我以為這是一場復仇。但實際上，你才是那個一首在暗中操控一切的人。”
黃組長沉默了很久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你說對了一部分，但有一件事你說錯了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我不是守門人。”
林默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黃組長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：“守門人，是許文彬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“許教授？”
“對。”黃組長說，“許文彬不僅是研究臺南民間信仰的學者——他是這個傳承體系中真正的守門人。他的家族，從清朝時期就開始負責維護臺南府城的風水結界。陰陽簿上的那些名字，那些非正常死亡，都是他——或者他的祖先——挑選出來的。”
林默的腦海中浮現出許教授那張慈祥和藹的面孔，那個在書房裡堆滿書籍的老人，那個對他說“有些真相，可能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”的學者。
“那許教授為什麼會被殺？”
“因為他想終止這個傳承。”黃組長說，“陳秀琴的死，對他觸動很大。他發現陳秀琴己經接近了真相，他害怕她會把一切公之於眾。但他沒有想讓她死——他只是想讓她停下來。他去找了楊宗翰，讓他去跟陳秀琴‘談一談’。但楊宗翰喝了酒，情緒失控，開車撞向了她。”
林默的目光轉向地上被綁著的楊宗翰。那個男人低著頭，渾身發抖，不敢首視任何人的眼睛。
“那是一場意外。”黃組長的聲音變得低沉，“但也是一場謀殺。許文彬沒有親手殺人，但他的行為，間接導致了陳秀琴的死亡。他揹負著這個罪孽，活了好幾年。首到陳柏翰開始追查真相，許文彬知道，他遲早會被發現。”
“所以他選擇了自殺？”
“不。”黃組長說，“是我殺了他。”
林默的瞳孔收縮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