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林默的偵探筆記》第十二章 守門人(1)

作者:那麼好惹的宋恪禮·16小時前

陳柏翰坐在林默飯店房間的沙發上,手裡捧著一杯己經涼透的便利商店咖啡,低著頭,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天色己經開始泛白,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影。

林默坐在他對面,沒有催促他,只是靜靜地等待著。

過了很久,陳柏翰終於開口了。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,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漫長的跋涉。“我媽留下來的筆記,我看了無數遍。她把她的發現分成幾個部分——第一部分是關於陰陽簿本身的起源。”

他放下咖啡杯,從揹包裡拿出一本陳舊的活頁筆記本,翻開第一頁。紙頁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娟秀的字跡——那是一個女人在深夜伏案工作時留下的痕跡。

“她說,陰陽簿最早的記錄,可以追溯到清朝光緒年間。那時候臺南府城剛剛經歷了一場嚴重的瘟疫,死了很多人。官府為了安撫民心,請來了道士作法超度。但有一個道士說,那些死去的人怨氣太重,不是一場法事就能解決的。他提議建立一本簿冊,記錄所有非正常死亡者的姓名和死因,由專人保管,定期祭祀,以防止那些亡魂作亂。”

“那本簿冊,就是陰陽簿的前身。”

林默點了點頭,示意他繼續。

“後來日本人來了,清朝官員走了,但那本簿冊被保留了下來。歷任廟祝都在上面新增新的記錄,一代一代傳下來。但隨著時間的推移,簿冊的性質發生了變化——它不再僅僅是一本記錄亡魂的名冊,而是變成了一種工具。”

“什麼工具?”

陳柏翰翻到筆記本的後面幾頁,指著一行被紅筆重重畫線標註的文字:“我媽寫道——‘陰陽簿的真正用途,是篩選祭品。’”

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
“她發現,陰陽簿上記載的那些非正常死亡,表面上看起來是隨機發生的意外或案件,但實際上,它們遵循著某種規律。那些死去的人,大多生活在特定的區域——圍繞著臺南府城的幾座主要廟宇。而且他們的死亡時間,大多集中在農曆七月前後。”

“她把這些死亡事件標註在地圖上,發現它們形成了一個個同心圓。而那些同心圓的中心,不是普濟殿,也不是大天后宮——而是小北門。”

林默的腦海中浮現出昨夜看到的那根石柱。那根被遺忘在雜草叢中的石柱,頂端放著一本陰陽簿。

“小北門被拆除之後,那個結界出現了缺口。從那以後,非正常死亡的數量開始增加,而且分佈範圍也越來越廣。我媽認為,這是因為結界失衡了——那些原本被束縛在特定區域內的亡魂,開始向外擴散。”

“她把這個發現告訴了許教授。許教授建議她不要繼續研究下去,說這涉及到一些‘敏感的東西’。但她沒有聽。”

陳柏翰的聲音變得低沉:“一個月後,她出了車禍。”

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
林默端起自己的咖啡杯,喝了一口,然後問:“你媽有沒有提到過‘守門人’這個角色?”

陳柏翰點了點頭:“她提到過。她說,陰陽簿的傳承體系中,有兩個角色——一個是‘守簿人’,負責保管簿冊,記錄亡魂;另一個是‘守門人’,負責維護結界,決定哪些亡魂需要被‘安撫’。守簿人是公開的,每一任廟祝都知道。但守門人的身份,是秘密的,只有極少數人知道。”

“她有沒有查出守門人是誰?”

陳柏翰搖了搖頭:“她很接近了。她查到,守門人的傳承方式,是透過一個家族——一個從清朝時期就開始負責維護臺南府城風水的家族。但她還沒來得及查出那個家族的名字,就——”

他沒有說完,但林默己經明白了。

林默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窗外逐漸明亮的天空。臺南的早晨,陽光灑在古老的屋頂上,給那些紅瓦灰牆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。街道上,早餐店開始營業,蒸籠冒著熱氣,油炸物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。這座城市,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的早晨一樣,平靜而祥和。

但在這片平靜的表象之下,一條延續了上百年的暗流,依然在靜靜地流淌著。

“陳柏翰,你媽出事的那天晚上——她去了哪裡?”

陳柏翰愣了一下,然後翻開筆記本,查找了一會兒:“她出事那天是農曆七月初一。她白天去了一趟普濟殿,晚上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。”

“她去普濟殿做什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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