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他想讓我也殺了他。”黃組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,“那天晚上,他打電話給我,說他撐不下去了。他說他準備向警方自首,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——包括我的事。”
“你的事?”
“我也是這個傳承的一部分。”黃組長說,“我不是守門人,但我是守門人的‘執行者’。我的職責,是確保那些被選中的人,按照計劃‘離開’。三十年來,我經手了十幾起這樣的案子——把它們做成意外,做成自殺,做成失蹤。”
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陳柏翰的身體在顫抖。他的雙手握緊了拳頭,指節發白。他看著黃組長,眼中充滿了憤怒和仇恨——但他沒有說話。
林默沉默了很久,然後問:“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?”
黃組長看著他,臉上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:“因為我累了。三十年了,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。我看著那些死去的人的臉,聽著他們在我耳邊哭泣。我想停下來,但我不知道怎麼停下來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,放在桌上:“這是我家的鑰匙。櫃子裡有一個檔案袋,裡面裝著所有案件的記錄——包括許文彬的、陳秀琴的、還有那五個被你追查的案子。所有的證據,都在那裡。”
他站起身,伸出雙手:“林先生,帶我走吧。”
林默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走上前,從口袋裡掏出手銬——那是他從黃組長車裡拿的,在來這裡的路上。
咔噠一聲,手銬鎖上了。
黃組長低下頭,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金屬,輕輕地舒了一口氣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。
林默沒有回答。他轉過身,看著陳柏翰。
陳柏翰站在門口,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,也沒有復仇的快感。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,像是一個終於走到終點卻發現什麼都沒有的旅人。
“走吧。”林默說,“結束了。”
陳柏翰沒有動。他看著地上被綁著的楊宗翰,又看了看被銬住的黃組長,然後緩緩地蹲下身,雙手捂住了臉。
他的肩膀在顫抖,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林默走過去,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媽會為你感到驕傲的。”他說。
陳柏翰沒有回答。
窗外的陽光灑進房間,照亮了空氣中的塵埃。
那些懸浮在光柱中的微塵,像無數個小小的靈魂,在無聲地舞動著。
然後緩緩地,落向地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