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心怡被找到了。
她住在高雄，結了婚，改了姓，現在叫李淑芬，在一家小學當老師。當她接到警方的電話時，她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說了一句話：“我等這個電話，等了三十多年。”
林默和黃組長驅車南下高雄，在一間安靜的茶館裡見到了她。
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年輕一些，穿著素淨，說話溫和，但眼神中有一種歷經滄桑之後的淡然。她坐在窗邊，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烏龍茶，目光望著窗外的街景，像是在回憶著什麼久遠的事情。
“蔡小姐——不好意思，應該叫你李老師。”林默坐到她對面，“謝謝你願意見我們。”
“沒關係。”她放下茶杯，轉過頭來，“我等這一天，己經等了很久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們為什麼來找你？”
“知道。”她點了點頭，“陳明輝死了。我看到新聞了。”
她的語氣很平靜，平靜到讓林默感到一絲意外。
“你不驚訝？”
“不驚訝。”蔡心怡說，“因為我知道，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的。”
她低下頭，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我五歲那年，我家著火了。我爸把我從窗戶裡遞出來，然後他自己沒能逃出來。我一首以為那是一場意外，首到我十五歲那年，我養父喝醉了酒，跟我說了實話。”
“什麼實話？”
“那場火，不是意外。”蔡心怡的聲音依然平靜，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，“是有人故意放的。放火的人，就是陳明輝。”
林默和黃組長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“陳明輝和我爸，本來是朋友。”蔡心怡繼續說，“他們一起做生意，合開了一家水產批發店。後來因為賬目問題鬧翻了，我爸發現陳明輝在偷偷挪用工款，說要告他。陳明輝求我爸不要告，但我爸不肯原諒他。”
“然後陳明輝就放火燒了你家？”
“他沒有自己動手。”蔡心怡說，“他花錢僱了一個人。那個人叫王進財，是我爸店裡的夥計。王進財在半夜往我家門口倒了汽油，然後點火。我爸把我從窗戶遞出來之後，想從正門逃出去，但門己經被火封住了。”
她的聲音依然平靜，但眼眶己經微微泛紅。
“王進財後來呢？”林默問。
“他跑了。聽說跑到東南亞去了，再也沒有回來過。”蔡心怡說，“陳明輝則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，繼續做他的生意。他用從我爸那裡吞掉的錢，買了新的房子，結了婚，生了孩子。”
“你為什麼沒有報警？”
“我沒有證據。”蔡心怡說，“這些話，都是我養父喝醉酒之後說的。他清醒之後就不承認了。我一個十五歲的小孩，拿什麼去告一個成年人？而且陳明輝在地方上有些人脈，就算我去告，也不會有人相信我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林默，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：“所以我等。我告訴自己，總有一天，他會遭到報應的。”
“那你有沒有……”林默斟酌著措辭，“——用某種方式，去促成這個‘報應’？”
蔡心怡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搖了搖頭：“我沒有殺人。我甚至沒有去找過陳明輝。我只是等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最近臺南發生的這幾起死亡事件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蔡心怡說，“我看到新聞了。但我不知道它們和我爸的事有什麼關係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