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時候開始的?”
“從火災那天開始。”陳映真說,“一開始只是偶爾閃現,現在越來越頻繁了。有時候我在走路,突然眼前就會出現一個畫面,然後我就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了。幾秒鐘之後又會恢復正常。”
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:“醫生說我腦部的異常活躍區域,可能就是導致這些‘幻覺’的原因。但他們也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引起的。”
林默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:“也許我知道原因。”
陳映真抬起頭,看著他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林默從口袋裡掏出那把保險櫃鑰匙,握在手中。
“回家之後,我給你看一樣東西。”
當天晚上,林默打開了辦公室的保險櫃,拿出了那面手鏡和陳鏡給的紙條。
陳映真坐在沙發上,看著那面在燈光下泛著銅綠色光澤的古董手鏡,眉頭微微皺起:“這就是那個案子的核心物證?你一首鎖在保險櫃裡?”
“對。”林默把那面手鏡放在茶几上,然後在她對面坐下,“陳鏡在看守所裡跟我見過一面。他說了一些話,我當時半信半疑。但現在,我相信了。”
他把陳鏡關於那場意外的預言告訴了陳映真。陳映真聽完,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“你是說,他預見到了這場火災?”
“他說他看到了未來的碎片。”林默說,“在映象空間中,時間不是線性的。過去、現在、未來同時存在。他看到了你發生意外的片段,也看到了我阻止那場意外的可能性。”
“那你阻止了嗎?”
林默看著她,目光中帶著一絲愧疚:“我以為我阻止了。你沒有死。但你的大腦出現了異常——這可能就是那場意外‘改變你一生’的方式。”
陳映真低頭看著那面手鏡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她伸出手,拿起了那面鏡子。她凝視著鏡面,鏡中的她也凝視著她。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種林默從未見過的專注——像是在傾聽某種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。
“林默。”她突然開口,聲音有些恍惚,“我看到了一些東西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一個地方。”她的目光依然鎖定在鏡面上,“一座城市,但不是任何我知道的城市。那裡的建築很高,比臺北101還要高,但風格完全不同——像是用玻璃和水晶建造的。天空是紫色的,有兩輪月亮。”
林默的脊背升起一股涼意。
“你能看到那個地方的座標嗎?”
陳映真盯著鏡面,看了很久,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:“看不清。但我覺得……它在召喚我。”
她放下鏡子,抬起頭看著林默。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,帶著一種林默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決心:“我想去那裡。”
林默看著她,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,夜色己深。臺北的萬家燈火在黑暗中閃爍,像無數顆散落在地上的星星。
他不知道那面鏡子會把她帶向何方,也不知道那個有著紫色天空和兩輪月亮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地方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己經無法阻止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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