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看守所回來後,林默的生活表面上恢復了正常。他接了幾個小案子——一起商業欺詐、一樁婚外情調查、一件失竊珠寶的尋回。都是些不需要動用太多心力就能解決的工作。他像往常一樣出入辦公室,和客戶見面,撰寫調查報告。但他的同事們都能感覺到,他的心不在這裡。
那面手鏡被他鎖在辦公室的保險櫃裡,和那張寫著神秘座標的紙條放在一起。他每天都會開啟保險櫃看一眼,確認它們還在,然後重新鎖上。他還沒有決定要不要按照陳鏡所說的去做。一方面,他不信任陳鏡——那個人是個操縱人心的高手,他的話真假難辨。另一方面,他無法忽視關於陳映真的那番話。如果是假的,他不過是浪費一些時間;但如果是真的,他可能有機會挽救一個朋友的性命。
陳映真注意到了他的反常。她不止一次問他是不是有心事,林默都以“最近有點累”搪塞了過去。他沒有告訴她陳鏡說的那些話,因為他不想讓她擔心,更不想讓她覺得自己成了林默的負擔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轉眼間距離敦化苑案己經過去了三週。臺北進入了梅雨季,連綿不斷的陰雨籠罩著整座城市,空氣潮溼而悶熱,天空終日灰濛濛的。
那天下午,林默正在辦公室裡整理一份結案報告,手機突然響了。來電顯示是陳映真。他接起電話,聽到的不是陳映真的聲音,而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。
“請問是林默先生嗎?”
“我是。你是誰?”
“我是臺北市消防局的人員。請問您認識一位叫陳映真的女士嗎?”
林默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。他握緊了手機,聲音儘量保持平穩:“認識。她怎麼了?”
“她在民生東路的一處民宅火災中受傷了,目前正在臺大醫院急救。我們從她的手機裡找到了您的聯絡方式,您是她的緊急聯絡人嗎?”
林默沒有聽完後面的話。他己經抓起外套衝出了辦公室。
他一路飛奔到醫院,在急診室外的走廊裡看到了幾個消防員和警察。他攔住一個護士,急切地問陳映真的情況。護士告訴他,陳映真在火災中吸入了大量濃煙,有輕微燒傷,目前正在接受治療,沒有生命危險。
林默靠在牆上,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。沒有生命危險。她不會死。陳鏡說的那場意外,沒有奪走她的生命。
但就在這時,一個醫生從急診室裡走出來,表情凝重地叫住了他:“你是陳映真的家屬嗎?”
“我是她朋友。她怎麼樣了?”
醫生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:“她的身體沒有大礙,但我們發現了一些……異常。我們需要做進一步的檢查。”
“什麼異常?”
醫生猶豫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詞:“她的腦部掃描顯示,有一些不正常的活躍區域。我們懷疑她可能在火災中接觸到了某種有毒物質,或者——她的頭部受到了撞擊。我們需要做更詳細的檢查才能確定。”
林默的腦海中閃過陳鏡說過的話——“那場意外會改變她的一生。”
他以為“改變一生”指的是死亡。但現在看來,陳鏡所說的改變,可能比死亡更加複雜。
陳映真在醫院裡住了三天。各項檢查結果顯示,她的身體狀況基本正常,但腦部的異常活躍區域依然存在,而且沒有消退的跡象。神經科醫生也無法解釋這種現象,只能建議她定期複查,觀察變化。
林默去醫院接她出院的那天,臺北難得地放晴了。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來,在溼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陳映真坐在病床邊,正在收拾自己的東西。她看起來和精神不錯,除了手臂上纏著的一小塊紗布,幾乎看不出她剛剛經歷了一場火災。
“你不用來接我的,我自己可以回去。”她說。
“我不放心。”
陳映真笑了笑: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林默沒有接話。他看著她收拾東西的動作,注意到她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——不是緊張,而是一種細微的、不自主的震顫。
“映真,你有沒有覺得身體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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