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。
臺北地檢署召開了簡短的新聞釋出會，通報了“敦化苑連環失蹤案”的調查結果。根據官方說法，三名失蹤者系遭人誘騙並拘禁於某處隱蔽地點，警方己成功解救所有人質，並逮捕了涉案嫌疑人。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，不便透露更多細節。
沒有提到鏡子，沒有提到映象通道，沒有提到那個存在於鏡面另一側的世界。
林默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，關掉了電視上的新聞畫面。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，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。他面前放著一杯己經涼透的咖啡，旁邊是那面銅質邊框的手鏡。
三天來，他一首在研究這面鏡子。
自從他回到現實世界之後，這面鏡子就恢復了普通鏡子的功能——反射光線，映照影像，沒有任何異常。他試過在午夜時分照它，試過在滿月之夜照它，試過用各種角度和光線照射它——它始終只是一面普通的鏡子。
但林默知道，它不普通。
他曾經進入過鏡中的世界，親眼看到過那些無盡的鏡面和映象。他知道那不是一個幻覺，也不是一場夢。那是真實存在的另一個維度，一個由反射構成的空間，而陳鏡——以及沈致堯——掌握了進入那個空間的方法。
現在陳鏡己經被捕，沈致堯還在獄中。但林默知道，他們留下的知識和技術，不會因為他們的被捕而消失。那些符號、那些公式、那些儀式——它們依然存在於某個地方，等待著下一個發現它們的人。
他拿起那面手鏡，對著窗外的陽光翻轉著。銅質邊框上的花紋在光線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陰影，那些繁複的線條構成了那個他熟悉的符號——圓圈、倒置的三角形、中心的眼睛。
窺鏡之眼。
他曾經以為這個符號是陳鏡創造的，但後來他查了更多的資料，發現這個符號的歷史遠比陳鏡要古老得多。它在歐洲中世紀的神秘學文獻中出現過，在印度教的密宗典籍中出現過，甚至在馬雅文明的壁畫中也出現過類似圖案。
它是一個跨越文化和時代的符號，出現在世界各地、各個歷史時期的遺蹟中。這意味著，映象通道的知識，不是陳鏡或沈致堯發明的——他們只是重新發現了它。
而在這之前，還有多少人曾經發現過它？那些發現者，又去了哪裡？
林默放下鏡子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。咖啡己經完全涼了，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。
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是陳映真發來的訊息。
“陳鏡的審訊有進展了。他說他願意配合調查，但有一個條件——他想見你。”
林默看著那條訊息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回覆道：“安排吧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林默在臺北看守所見到了陳鏡。
陳鏡穿著囚服，頭髮剪短了，山羊鬍也被剃掉了，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蒼老了許多，但眼神依然清明。他坐在玻璃的另一側，拿起話筒，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“林先生，謝謝你願意見我。”
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陳鏡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說：“我想道歉。”
林默沒有說話。
“我為給你帶來的麻煩道歉。”陳鏡說，“也為給那些被困的人帶來的傷害道歉。我做了一些錯誤的決定，傷害了不該傷害的人。”
“你現在後悔了？”
“不全是後悔。”陳鏡坦誠地說，“更多的是反思。在監獄裡的這幾天，我想了很多。我意識到，我犯的錯誤不在於打開了那扇門，而在於我沒有徵求別人的同意，就替他們做了選擇。”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：“我以為我在拯救他們，但實際上，我只是在用我的標準去衡量他們的生命價值。我沒有資格這樣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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