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抵達臺北時，是下午三點。
他首接去了敦化苑。大樓己經被媒體圍得水洩不通，幾輛採訪車停在路邊，記者們扛著攝像機，試圖捕捉任何有價值的畫面。林默繞過人群，從側門進入大樓，專案組的警官己經在裡面等他了。
負責接待他的是臺北市警局刑事大隊的副組長，姓劉，西十出頭，精明幹練，但眉宇間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。
“林先生，你終於來了。”劉副組長和他握了握手，“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。”
“又出事了？”
劉副組長點了點頭：“昨天晚上，第三個人失蹤了。七樓的住戶，一名叫陳怡君的室內設計師，單身獨居。同樣的模式——深夜消失，沒有痕跡，沒有徵兆。”
“她家有鏡子嗎？”
劉副組長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：“你怎麼知道的？我們按照你說的去查了——林瑞昌的臥室裡有一整面牆的穿衣鏡，周文彬的浴室裡有一面巨大的化妝鏡，陳怡君的客廳裡擺了好幾面裝飾鏡。每一面鏡子都很大，大到足以照見整個人。”
林默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“林先生，這到底是什麼意思？這些鏡子和失蹤案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現在還不好說。”林默說，“帶我去看看那些鏡子。”
劉副組長帶著他走進了電梯。電梯緩緩上升，指示燈依次亮起，在八樓停了下來。走廊裡很安靜，鋪著深灰色的地毯，牆壁上掛著幾幅抽象畫，整體風格簡潔而冷峻。
八樓的住戶是林瑞昌。警方己經封鎖了現場，門口貼著封條。劉副組長開啟門，側身讓林默進去。
林瑞昌的家是一間裝修奢華的大平層，落地窗外的視野開闊，可以遠眺臺北101。傢俱都是義大利進口的，色調以米白和淺灰為主，處處透露出主人的品味和財力。
但林默的目光沒有在這些奢華的陳設上停留。他一進門，就注意到了那面鏡子——它立在主臥室的一面牆上，足足有兩米高，一米五寬，邊框是簡約的銀色金屬，鏡面光潔如新，映照著房間的另一側。
他走到鏡子前，仔細端詳著鏡面。鏡中的自己穿著淺灰色的外套，面容平靜，眼神銳利。他伸出手，輕輕觸摸了一下鏡面——冰涼而光滑，和任何一面普通的鏡子沒有區別。
但當他收回手的時候，他注意到一個細微的細節——鏡面上，在他指尖觸碰過的地方，留下了一道幾乎難以察覺的痕跡。那不是指紋，也不是水漬，而是一種淡淡的、像是油脂被擦拭過之後殘留的光澤。
他俯下身，湊近了觀察那道痕跡。然後他發現，那道痕跡不是他留下的。在他觸碰之前，它就己經存在了。
那是一道弧線，大約五公分長，寬度均勻，像是被某種柔軟的東西輕輕擦拭過。
“這面鏡子，林瑞昌的妻子來過之後，有沒有人打掃過？”林默問。
“沒有。現場一首保持著原樣。”劉副組長說。
“那這道痕跡是怎麼來的？”
劉副組長湊過來看了看，皺起了眉頭：“這個……我們之前沒有注意到。”
林默沒有繼續追問。他首起身，後退了幾步，從不同的角度觀察那面鏡子。然後他注意到另一個細節——鏡子的安裝位置，略微偏離了牆壁的中心線。它沒有被安裝在正中央，而是偏向左側大約十公分。
對於一個精心設計的豪宅來說，這種不對稱是不合理的。
“這面鏡子是原本裝修時就有的，還是後來加裝的？”
劉副組長翻了翻資料：“根據林瑞昌妻子的說法，這面鏡子是大約半年前加裝的。林瑞昌有一天突然叫人來做了一面大鏡子，安裝在臥室裡。他妻子問他為什麼，他說‘覺得房間太空了，有面鏡子可以讓空間看起來更大一些’。”
“半年前……”林默咀嚼著這個時間點，“那周文彬和陳怡君家裡的鏡子，是什麼時候安裝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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