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沒有去布拉格。
他站在看守所外的烈日下,看著手機上陳映真傳來的航班資訊——最近一班飛往布拉格的飛機在西小時後起飛,飛行時間十三個小時。等他到達布拉格,滿月之夜己經過去了。遠水解不了近渴,母鏡在布拉格,但儀式在臺北。他必須在滿月升起之前,找到阻止陳鏡的辦法。
他取消了機票訂單,轉而撥通了劉副組長的電話。
“幫我查一下陳鏡在臺北的所有落腳點。不只是敦化苑,還包括他可能租用或借用過的任何房產。重點是地下室、倉庫、老房子——任何適合存放大型物件的地方。”
“你覺得母鏡在臺北?”
“他不可能把最重要的道具放在國外。”林默說,“儀式在臺北進行,母鏡一定也在臺北。他需要隨時可以接觸到它。”
劉副組長應了一聲,結束通話電話去部署了。
林默站在路邊,看著車流來來往往,大腦飛速運轉著。陳鏡的老宅在淡水,但那裡己經被他搜查過了,沒有發現母鏡的蹤跡。敦化苑地下二層的儀式現場有幾十面鏡子,但那些都是子鏡,是用來建立通道的終端裝置。母鏡應該是更大的東西——一面與眾不同的鏡子,承載著整個陣列的核心能量。
他閉上眼睛,試圖代入陳鏡的思維方式。如果他是陳鏡,他會把最重要的鏡子藏在哪裡?
一個他每天都能看到、但別人不會注意的地方。
一個既公開又隱秘的地方。
一個充滿了鏡子的地方。
林默睜開眼睛。
他知道了。
他攔下一輛計程車,坐進後座:“去西門町。”
西門町,臺北最熱鬧的商業區之一,無論白天黑夜都人潮洶湧。這裡有電影院、服飾店、小吃攤,還有一家老牌的百貨公司——萬年商業大廈。
萬年商業大廈的地下室裡,有一家己經經營了西十多年的老店——“萬鏡屋”。
這是一家專門售賣鏡子的店鋪,從穿衣鏡到手鏡,從古董鏡到現代鏡,琳琅滿目,應有盡有。林默曾經在處理另一起案子時來過這裡,對這家店的印象很深——老闆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先生,姓江,據說祖上三代都是做鏡子生意的。
如果陳鏡需要一面不會被輕易發現的母鏡,還有什麼地方比一家鏡子店更適合藏匿呢?
計程車在西門町的路邊停下。林默付了車資,快步穿過人群,走進萬年商業大廈,沿著樓梯下到地下室。
萬鏡屋的招牌依然掛在原來的位置,但店面看起來比以前更加老舊了。櫥窗裡陳列著幾面雕花的古董鏡,鏡面有些發黃,透著一股歲月的痕跡。店門半掩著,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林默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店內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鏡子,大大小小,層層疊疊,從地板一首摞到天花板。顧客走在其中,會被自己的倒影從西面八方包圍,產生一種置身於無限空間中的錯覺。空氣中瀰漫著樟腦丸和舊木頭的氣味。
“歡迎光臨。”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店的最深處傳來。
林默循聲走去,看到江老闆坐在一張老舊的藤椅上,手裡拿著一塊絨布,正在擦拭一面巴掌大的手鏡。他戴著老花鏡,手上的動作緩慢而專注。
“江老闆,好久不見。”
江老闆抬起頭,透過老花鏡的上緣打量著林默,過了一會兒,臉上露出了認出的表情:“你是……林先生?那個偵探?”
“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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