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月升起來了。
林默站在西門町的人潮中，抬頭望著那輪緩緩升起的圓月。月光灑在城市的天際線上，給那些高樓大廈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澤。街道上車水馬龍，霓虹燈閃爍，夜市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。這座城市的夜晚，和任何一個普通的夜晚一樣喧囂而繁華。
沒有人知道，在這個看似平常的夜晚，一場關乎無數人命運的儀式，正在地下深處悄然進行著。
林默握緊了手中的那面手鏡。銅質的邊框在掌心裡微微發燙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鏡子的內部甦醒了過來。他低頭看著鏡面——鏡中的自己，依然在微笑著。但那個微笑，比剛才更加明顯了。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一些，眼神中帶著一種不屬於林默的狡黠和得意。
“你以為你贏了？”林默對著鏡中的自己說。
鏡中的倒影沒有回答。但它眨了眨眼睛。
林默眨了眨眼睛。鏡中的倒影沒有同步眨眼。
它獨立了。
林默不再猶豫。他攔下一輛計程車，坐進後座：“去敦化南路。”
車子駛入夜色之中。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，霓虹燈的光影在車窗上流轉。林默坐在後座上，將那面手鏡放在膝蓋上，雙手握住鏡框的兩側，感受著那股越來越強烈的振動。
他拿出手機，撥通了劉副組長的電話。
“敦化苑那邊情況怎麼樣？”
“一切正常。”劉副組長的聲音傳來，“西樓黃雅琳的房間我們己經封鎖了，她本人不在家。地下二層的入口我們也派人守住了，沒有人進出。”
“陳鏡呢？”
“沒有發現他的蹤跡。他可能己經進入了大樓，但我們沒有找到他。”
林默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說：“他不需要進入大樓。他可以從遠處控制儀式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母鏡在我手上。”林默說，“他早就計劃好了。他讓江老闆把母鏡交給我，就是為了讓我親手把它帶到儀式現場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劉副組長的聲音變得凝重：“那你打算怎麼做？”
“我會阻止他。”林默說，“但你需要幫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疏散敦化苑的所有住戶。全部。十分鐘之內。”
劉副組長倒吸了一口涼氣：“林先生，這不可能。十五層樓，上百戶人家，十分鐘根本來不及——”
“那就儘量快。”林默打斷了他，“儀式一旦啟動，整棟樓都可能受到影響。你必須讓所有人離開。”
掛掉電話，林默靠在後座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能感覺到那面手鏡的溫度在持續升高。它在呼喚著什麼——或者說，它在被什麼東西呼喚著。一種無形的力量，從敦化苑的方向傳來，像一根看不見的線，牽引著鏡中的能量。
車子在敦化南路口停下。林默付了車資，推開車門，站在了那棟大樓的面前。
敦化苑在夜色中矗立著，燈火通明。但和往常不同的是，大樓門口聚集著大批驚慌失措的住戶——劉副組長己經開始疏散了。人們拖著行李、抱著寵物、牽著孩子，在警員的引導下匆匆撤離。有人在大聲抱怨，有人在打電話，有人在哭泣，場面一片混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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