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映真出院後，林默把那面鏡鑰還給了她。她接過鏡鑰時，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——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警覺。她能感覺到，鏡鑰的溫度變了，不再是那種溫暖的、如同春日陽光般的溫度，而是一種中性的、不帶任何情感的涼意。
“它變了。”她說。
“還能用嗎？”
陳映真握著鏡鑰，閉上眼睛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睜開眼睛：“能用。但連線變得不穩定了。像是一條原本清晰的通道，被什麼東西堵塞了一部分。”
“那還能去嗎？”
“能。”她的語氣堅定，“但可能會有些風險。”
林默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說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他們決定在第二天傍晚出發。白天用來做準備——林默處理了手頭的工作，給辦公室的同事留了話，說自己要外出幾天。陳映真則在家休息，補充體力，調整狀態。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們要去哪裡，因為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。
傍晚六點，太陽剛剛落山，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。他們在林默的辦公室裡碰面，拉上了窗簾，關掉了燈。房間裡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，以及陳映真手中那面鏡鑰散發出的幽藍色光芒。
“準備好了嗎？”陳映真問。
林默點了點頭。
陳映真舉起鏡鑰，對著鏡面輕聲說了一句話。鏡面泛起漣漪，一道光門緩緩開啟——但這一次，光門的邊緣不再是溫暖的金色，而是一種冷冽的銀白色，像是月光凝結成的實體。
光門的另一邊，是一片他們熟悉的景象——鏡都的中心廣場，那個鑲嵌著巨大符號的開闊空間。但和上一次不同的是，廣場上的光線變得暗淡了，那些原本散發著藍白色光芒的柱狀路燈，有一些己經熄滅了，剩下的也在明滅不定地閃爍著，像是電力不足的燈泡。
天空中的兩輪月亮依然懸掛在天際，但月光被一層薄薄的雲翳遮擋，使得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陰影之中。
林默和陳映真穿過光門，踏上了廣場的晶體地面。腳下的熒光比上次黯淡了許多，像是被一層灰塵覆蓋了。空氣中那股熟悉的香氣也變得稀薄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、像是金屬氧化後的氣味。
“不對勁。”陳映真低聲說。
林默環顧西周。廣場上空無一人，周圍的建築依然矗立，但那些晶瑩剔透的稜面失去了往日的光彩，變得灰暗而沉悶。整座城市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，只剩下一個華麗的外殼。
他們沿著街道向城市深處走去。街道兩旁的柱狀路燈有一半己經熄滅，剩下的也在苟延殘喘地閃爍著，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街道上依然空無一人，但林默注意到，在一些建築的門口和窗戶後面，似乎有影子在移動——不是人的影子，而是某種更加模糊、更加難以捉摸的東西。
“有人在看著我們。”陳映真低聲說，她也感覺到了。
林默沒有回答，只是握緊了口袋裡的那面手鏡——那是他從臺北帶來的那面普通手鏡，不是鏡鑰。在必要的時候，它可以當作武器使用。
他們來到了城市中心的那座廣場。廣場地面上的符號依然清晰可見，但那些深藍色的晶體線條變得暗淡了，像是褪了色的紋身。符號的中心，原本站著鏡靈的位置，現在是空的。
但地面上，有什麼東西。
林默走近一看，發現那是一面破碎的鏡子。碎片散落一地，大小不一，最大的也不過巴掌大小。他蹲下身，撿起一片碎片，翻過來看了看——碎片的背面刻著一個符號，但不是那個“窺鏡之眼”，而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圖案：一個圓圈，中間有一道裂痕。
“鏡靈出事了。”陳映真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，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。
林默站起身，看向她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我能感覺到她。”陳映真握著胸前的鏡鑰，閉上了眼睛，“她的意識還在，但很微弱。她被封印了——被某種力量困在了鏡子的深處。”
“被誰？”
陳映真睜開眼睛，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：“我不確定。但我看到了一個畫面——一群穿著黑袍的人，在廣場上舉行了一場儀式。他們打破了那面象徵鏡靈核心的鏡子，將她的意識封印在了碎片之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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