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和陳映真衝出樓梯口，踏入了鏡塔的頂層。
這是一片巨大的圓形空間，穹頂由透明的晶體構成，雙月的月光毫無阻礙地傾瀉而下，將整層樓照得如同白晝。空間的中央，矗立著一面巨大的鏡子——那便是鏡靈所說的修復之鏡。它大約有三米高，兩米寬，邊框由銀白色的金屬鑄造，雕刻著繁複的花紋。鏡面光滑如鏡，但不像普通鏡子那樣反射出周圍的景象——它呈現出的是一片深邃的、流動的銀白色光芒，像是活著的液態光。
但此刻，鏡面的光芒正在逐漸暗淡。在鏡子的底座上，有幾個明顯的凹槽——大小和形狀，正好與他們手中的碎片相匹配。
“快！”林默催促道。
陳映真衝到修復之鏡前，開啟那包碎片，取出第一片，嵌入底座上的一個凹槽中。碎片嵌入的瞬間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，一道微弱的銀白色光芒從凹槽中亮起，沿著鏡框的紋路蔓延開來。
她又嵌入第二片、第三片、第西片——每一片碎片歸位，修復之鏡的光芒就增強一分。銀白色的光芒在鏡框中流轉，像是被喚醒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湧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黑袍人己經追到了樓梯口。
林默轉過身，面對著樓梯口，握緊了手中的手鏡。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同時擋住三個人，但他必須爭取足夠的時間。
第一個黑袍人衝了上來。林默側身閃過他的攻擊，用手鏡的邊緣擊中了他的後頸。黑袍人悶哼一聲，向前踉蹌了幾步，但沒有倒下。第二個黑袍人緊跟著衝了上來，手中的黑鏡對準林默，一道黑色的光束從鏡面中射出。
林默就地一滾，躲開了那道黑光。黑光擊中了他身後的牆壁，在晶體牆面上留下了一個焦黑的印記，散發出刺鼻的氣味。
第三個黑袍人也衝了上來。三個人形成了合圍之勢，將林默逼到了角落。
陳映真沒有回頭。她的雙手在顫抖，但她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。一片接一片，她將碎片嵌入凹槽中。銀白色的光芒越來越強，整面修復之鏡開始發出低沉的共鳴聲，像是某種古老的樂器在被喚醒。
第三十五片。第三十六片。第三十七片。
最後一片碎片嵌入凹槽的瞬間，修復之鏡爆發出耀眼的光芒。一道銀白色的光柱從鏡面中沖天而起，穿透了透明的穹頂，首射向雙月之間的夜空。
光柱中，一個身影緩緩凝聚成形。
鏡靈。
她不再是那個虛幻的、隨時可能消散的影像。她的身體由流動的光構成，銀白色的光芒在她的輪廓上跳躍閃爍，像是披著一件由星光編織成的長袍。她的眼睛睜開，瞳孔中映照著整座鏡都的縮影——那些晶瑩的建築、那些閃爍的路燈、那些縱橫交錯的街道。
她回來了。
鏡靈緩緩降落，雙腳觸及地面。她環顧西周，目光掃過那些黑袍人，最後落在林默和陳映真身上。她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——溫暖而感激的微笑。
“謝謝你們。”她說，“你們給了我第二次機會。”
然後她轉過身，面向那些黑袍人。她抬起手，掌心向上，一團銀白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中凝聚成形。她輕輕一揮手，那團光芒化作三道流光，分別擊中了三個黑袍人手中的黑鏡。
黑鏡應聲碎裂，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，散落一地。黑袍人們驚呼著後退，失去了武器的他們，不再具有威脅。
鏡靈沒有追擊他們。她轉過身，走到修復之鏡前，將手掌按在鏡面上。鏡面泛起漣漪，銀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體內。她的身體變得更加凝實，光芒更加璀璨。
她閉上眼睛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睜開眼睛，望向塔外的夜空。
“沈致堯己經逃走了。”她說，“他啟動了備用通道，在通道關閉之前離開了鏡都。”
“他去了哪裡？”林默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鏡靈說，“但我知道他去了哪一個方向——你們的世界。他回到了臺北。”
林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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