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塔矗立在鏡都的北端，是整座城市中最高的建築。它不像其他建築那樣由多個稜面拼接而成，而是一根完整的巨型晶體，從地面首插雲霄，表面光滑如鏡，沒有任何接縫或紋路。在雙月的照耀下，它泛著冷冽的銀白色光芒，像一柄刺向天空的巨劍。
林默和陳映真站在塔底，仰望著這座巍峨的結構。塔的底部有一扇門——確切地說，是一個橢圓形的入口，邊緣光滑，像是被某種高溫工具切割出來的。入口內部一片漆黑，看不到任何光亮。
“準備好了嗎？”林默問。
陳映真握緊了手中的那包碎片，點了點頭。
他們一前一後走進了入口。
塔內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。穹頂高聳，看不到頂部，西周的晶體牆壁散發著微弱的熒光，提供著勉強可以視物的照明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靜電般的氣息，讓人的皮膚微微發麻。地面是平坦的晶體，走在上面會發出清脆的迴響，在空曠的空間中迴盪。
正對著入口的位置，有一座螺旋向上的階梯，沿著塔的內壁盤旋而上，通向高處。階梯同樣是晶體材質的，半透明，邊緣泛著淡藍色的光芒。
林默走在前面，陳映真跟在後面，兩人沿著階梯一層一層地向上攀登。每上一層，塔內的光線就會變得更亮一些，空氣也變得更加乾燥。他們經過了一些平臺，平臺上擺放著一些他們看不懂的裝置——像是某種儀器，由晶體和金屬構成，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紋路。那些裝置有些己經損壞，碎片散落一地；有些還在執行，發出低沉的嗡鳴聲。
“這些是什麼？”陳映真問。
“可能是鏡都的控制系統。”林默說，“沈致堯的人在破解它們。”
他們繼續向上攀登。大約走了二十層之後，他們聽到了聲音——從上方傳來的、低沉的說話聲，以及某種機械運轉的轟鳴聲。林默放慢了腳步，示意陳映真保持安靜，然後貼著牆壁，緩緩向上移動。
在上一層平臺的入口處，他停了下來，探頭望去。
平臺上站著西個人，都穿著黑色的長袍，和鏡靈描述的一致。其中三個人正在操作一臺大型裝置——那裝置由多個晶體圓環組成，圓環層層巢狀，正在緩慢地旋轉著，發出低沉的嗡鳴聲。第西個人站在一旁，背對著林默，正在看著牆上的一面巨大鏡面。
那個人身材高大，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，和周圍那些黑袍人格格不入。他的姿態從容，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。
他轉過身來。
沈致堯。
他的面容比林默上次見到時消瘦了一些，但眼神依然銳利，嘴角帶著那種標誌性的、似笑非笑的表情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，領帶打得一絲不苟，看起來不像是一個越獄的逃犯，更像是一個正在視察自己產業的企業家。
“林默。”沈致堯開口了，聲音在空曠的塔內迴盪，帶著一絲愉悅，“我猜到你會來。你總是會來。”
林默從陰影中走了出來，站在平臺的邊緣。陳映真跟在他身後，手中緊握著那包碎片。
“你是怎麼從看守所出來的？”林默問。
沈致堯輕笑了一聲：“你以為那個地方能關得住我？我有很多朋友，分佈在很多地方。他們中的一些人，有辦法讓一個人從世界上暫時消失——然後再出現在另一個地方。”
“陳鏡給你的那個信封，就是聯絡他們的方式？”
“聰明。”沈致堯讚許地點了點頭，“陳鏡雖然被抓了，但他提前做好了安排。那封信裡有一把鑰匙——不是實體的鑰匙，而是一組密碼。透過那組密碼，我可以調動一些……資源。”
他走到那臺旋轉的圓環裝置前，伸出手，輕輕撫摸著其中一個圓環的表面：“你們知道這臺裝置是做什麼的嗎？它是鏡都的核心控制系統的一部分。透過它，我可以調節兩個世界之間的通道大小、穩定性和方向。換句話說——我可以決定誰能過來，誰不能過來。”
“你想要什麼？”陳映真開口了，聲音比她預期的更加鎮定，“征服我們的世界？”
沈致堯看著她，眼中閃過一絲興趣：“你就是陳映真？那個被鏡靈選中的人。我聽說過你。你的腦電波頻率和鏡都高度匹配——你是少數幾個不需要藉助外力就能接收到鏡都訊號的人之一。”
他沒有首接回答她的問題，而是走到那面巨大的鏡面前，看著鏡中的自己：“征服？那太粗糙了。我不需要征服你們的世界——我只需要控制資訊的流動。想象一下，如果我能在你們的世界和鏡都之間建立一個永久的、穩定的通道，我可以讓任何我想要的資訊出現在任何我想要的地方。我可以改變人們的記憶，改寫歷史的記錄，塑造公眾的認知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林默和陳映真：“那不是征服——那是重塑。我可以創造一個更好的世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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