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拉格。
林默和陳映真抵達時，是當地時間下午兩點。伏爾塔瓦河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，查理大橋上游人如織，橋兩側的巴洛克雕塑在光影交錯中呈現出莊嚴而古老的姿態。這座城市看起來和任何一座歐洲旅遊城市沒有區別——美麗、古老、充滿遊客的喧囂。
但林默知道，在這片美麗的表象之下，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。陳鏡選擇在這裡落腳，沈致堯追蹤到這裡，絕非偶然。布拉格在歐洲神秘學傳統中佔據著特殊的地位——它是鍊金術士、占星家和秘術師聚集的地方，是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魯道夫二世的都城，也是傳說中“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”所在地。
他們在一家老城廣場附近的酒店辦理了入住。放下行李後，林默拿出手機，撥通了陳鏡留給他的那個號碼。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，陳鏡的聲音傳來：“你們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很好。今晚十一點，查理大橋，老城橋塔下見。來的時候，帶上那面手鏡。”
“你要手鏡做什麼？”
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陳鏡說完，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林默收起手機，看向陳映真：“今晚十一點，查理大橋。”
陳映真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。她從脖子上取下那枚鏡鑰，握在手中，閉上眼睛感知了片刻，然後睜開眼睛說：“這座城市有很強的能量波動。不是鏡都那種能量，而是另一種——更古老，更厚重。像是有什麼東西埋藏在地底深處。”
“布拉格建城超過一千年的歷史，地下有無數隧道和密室。傳說有些密室通向‘另一個世界’。”
“你覺得沈致堯會藏在這種地方？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林默說，“他對這種地方有一種天然的吸引力。”
夜幕降臨後，布拉格換上了另一副面孔。遊客散去，老城的街道變得安靜，路燈在鵝卵石路面上投下昏黃的光暈。查理大橋上的行人稀少，只有幾對情侶和零星的夜歸者在橋上漫步。伏爾塔瓦河在夜色中靜靜地流淌，河面上倒映著兩岸的燈火，像是無數破碎的星星在水中漂浮。
林默和陳映真提前十五分鐘到達了老城橋塔下。那座哥特式的塔樓在夜空中矗立著，尖頂刺入黑暗，塔身的石雕在路燈的光影中顯得猙獰而神秘。橋塔下的拱門處空無一人，只有風吹過時發出的嗚咽聲。
十一點整，一陣腳步聲從橋的另一端傳來。
一個穿著深色大衣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來，步伐緩慢而沉穩。當那個人走到路燈下時，林默認出了他的臉——陳鏡。他比上次見面時消瘦了許多，顴骨突出，眼窩深陷，但眼神依然清明。他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大衣，沒有戴那副標誌性的圓框墨鏡，看起來像一個疲憊的中年學者。
“林先生，陳小姐。”陳鏡走到他們面前，點了點頭，“謝謝你們能來。”
“碎片在哪裡？”林默開門見山地問道。
陳鏡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用黑布包裹的小包，託在掌心上：“就在這裡。”
他開啟黑布，露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鏡片。它不規則形狀，邊緣鋒利，厚度大約半釐米。鏡面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銀灰色，不像普通鏡子那樣反光，而是像一潭靜止的水，表面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動。
“這就是最後一塊核心之鏡的碎片。”陳鏡說，“加上你手中的那面手鏡——那面手鏡的鏡面本身就是一塊碎片——所有的碎片就齊了。”
林默看著那塊碎片，沒有伸手去接：“你為什麼不自己留著它？”
陳鏡苦笑了一下：“因為我累了。我花了二十年時間追逐這些碎片，追逐鏡都的秘密。我開啟過不該開啟的門，放出過不該放出的東西。我害了人，也害了自己。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。”
他把碎片遞給林默：“拿著它。你可以用它來完成鏡靈未竟的事業——徹底關閉沈致堯可能利用的所有通道。也可以用它來修復鏡都的核心之鏡，讓那座城市真正恢復生機。”
林默沉默了片刻，然後伸出手，接過了那塊碎片。
碎片入手的一剎那，他感到一股溫熱的脈動從碎片中傳來，像是活物的心跳。和那面手鏡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——它們是同源的。
“沈致堯知道你手裡有這塊碎片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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