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酒店後，林默把那塊新得到的碎片和手鏡一起放在桌上，仔細端詳。兩塊碎片在臺燈的照射下泛著相似的光澤，像是同一塊拼圖的兩個部分。他將它們試著拼在一起——邊緣完美吻合，嚴絲合縫，彷彿從未分離過。
但還缺一塊。那面手鏡的鏡面本身就是一塊碎片，而新得到的這塊是第二塊。按照陳鏡的說法，所有的碎片都齊了——但林默記得，在鏡都的廣場上，他和陳映真收集了三十七片碎片，修復了核心之鏡。那面手鏡中的碎片，和新得到的這塊，又是從哪裡來的？
“核心之鏡不止一面。”陳映真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，開口說道，“鏡靈說過，核心之鏡是鏡都的根基，但它並不是唯一的。在鏡都之外，還有一些‘子核’——它們是核心之鏡的延伸，分散在不同的世界中，起到穩定通道的作用。你手中的這兩塊碎片，就來自於那些子核。”
“沈致堯想要它們做什麼？”
“如果他能收集所有的子核碎片，他就可以重建一個獨立於鏡靈控制之外的‘核心之鏡’——一個由他掌控的通道樞紐。到時候，他不需要透過鏡都，就可以首接開啟通往任何世界的通道。”
林默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也就是說，我們現在手裡拿著的，是能讓他實現計劃的關鍵。”
“對。”陳映真說，“所以我們不能讓它們落入他手中。”
林默把兩塊碎片收好，放回口袋。他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一角，望向窗外的街道。布拉格的夜晚很安靜，偶爾有一輛車駛過，輪胎碾過鵝卵石路面發出沉悶的聲響。路燈下空無一人，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移動——不是人，而是某種更加模糊的東西。
“他在這裡。”林默說，“沈致堯在布拉格。他知道我們拿到了碎片，他不會就這麼算了。”
陳映真走到他身邊，也望向窗外：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
“明天一早，我們帶著碎片離開布拉格，回臺北。只要碎片在我們手上，他就無法完成他的計劃。”
“你覺得他會讓我們順利離開嗎？”
林默沒有回答。因為他知道答案。
他們一夜未眠。林默坐在窗邊的椅子上，守著那兩塊碎片。陳映真靠在床上，閉著眼睛假寐，鏡鑰握在手中，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但整個夜晚都很平靜，沒有任何異常發生。
清晨六點，天色漸亮。林默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，準備叫醒陳映真，收拾行李去機場。
就在這時候，房間裡的燈突然熄滅了。
不是停電——窗外的街燈還亮著。只有他們房間的燈熄滅了。緊接著，房間裡的溫度急劇下降，林默撥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成了白霧。
陳映真猛地睜開眼睛，從床上坐了起來：“有東西進來了。”
林默把手伸進口袋，握住了那兩塊碎片。碎片在微微發熱，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。
房間的牆壁上，開始出現裂紋。不是建築結構的裂紋，而是一種黑色的、如同血管般的紋路，從牆角蔓延開來，沿著牆壁和天花板擴散。那些紋路在蠕動，像是活物，散發出一種低沉的呢喃聲——無數人在同時低語，聲音重疊在一起，形成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。
林默拉著陳映真向門口退去。但門把手一碰就掉了下來，門縫被一層黑色的物質封死了。
“走窗戶！”林默喊道。
他衝到窗邊，拉開窗簾，舉起椅子砸向玻璃。椅子撞擊在玻璃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但玻璃紋絲不動——它被某種力量加固了。
那些黑色的紋路己經蔓延到了地板，正在向他們腳下延伸。低語聲越來越大，像是千百個人在同時尖叫。
陳映真舉起鏡鑰，對準那些黑色紋路，集中意念。鏡鑰發出銀白色的光芒，光芒接觸到黑色紋路時，發出滋滋的聲響，像是燒紅的鐵碰到了水。黑色紋路退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湧了上來，比之前更加兇猛。
“我撐不了多久！”陳映真咬著牙說。
林默環顧西周，目光落在了口袋中的那兩塊碎片上。他掏出碎片，一手握著一塊，對準牆壁上最密集的黑色紋路，用力將碎片按了上去。
碎片接觸到黑色紋路的一剎那，爆發出一道耀眼的白光。白光如同利刃般切開那些黑色紋路，將它們撕裂、粉碎、蒸發。黑色紋路發出刺耳的尖嘯聲，迅速退縮，從牆壁上消失，從天花板上消失，從地板上消失。房間裡的溫度回升，燈光重新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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