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都蘭山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。陽光透過霧氣灑落下來,在山林間形成一道道朦朧的光柱,像是通往天際的階梯。鳥鳴聲從樹林深處傳來,清脆而悠遠,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和植物的清香。
林默和陳映真在黎明時分就出發了。他們揹著輕便的登山包,帶著水、乾糧、手電筒和繩索,沿著一條不太明顯的山路向山上攀登。那兩塊碎片被林默握在手中,作為指引方向的嚮導——它們溫熱的脈動,隨著他們向山中深入,變得越來越明顯。
山路崎嶇不平,有些路段幾乎被灌木和藤蔓完全覆蓋,需要用登山杖撥開才能通行。林默走在前面開路,陳映真緊跟在後,兩人都沒有說話,只有腳步聲和呼吸聲在寂靜的山林中迴盪。
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後,他們來到了一處陡峭的山壁前。山壁上覆蓋著厚厚的苔蘚,藤蔓從上方垂掛下來,像一道綠色的簾幕。林默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碎片——它們的溫度明顯升高了,脈動的頻率也加快了。
“就在這附近。”他說。
他們分頭在山壁前搜尋,撥開藤蔓,檢查岩石的縫隙。幾分鐘後,陳映真在一處被藤蔓遮掩的巖壁上發現了一個不規則的凹陷——不像是自然形成的,更像是被人用工具鑿出來的。凹陷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水泥,和周圍的岩石顏色相近,如果不是仔細觀察,幾乎無法辨認。
“這裡。”她說。
林默走過來,用手敲了敲那層水泥表面。聲音空洞——後面是空的。他從揹包裡拿出一把小錘子,開始敲擊水泥的邊緣。水泥層並不厚,在錘子的敲擊下很快出現了裂紋,一塊一塊地脫落下來,露出後面一個大約半米高的洞口。
洞口很窄,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。一股陳舊的、乾燥的空氣從洞中湧出,帶著一種礦石般的氣息。
林默開啟手電筒,往洞裡照了照。洞道向內延伸了大約三西米,然後向右轉彎,看不到盡頭。洞壁是粗糙的岩石,乾燥而堅硬,地面上覆蓋著一層細細的塵土,沒有任何腳印或痕跡。
“我先走。”林默說,“你跟在我後面,保持距離。”
他側身鑽進了洞口,陳映真緊隨其後。
洞道比看起來要長。他們彎著腰,側著身子,在狹窄的通道中緩慢前行。手電筒的光束在前方的黑暗中晃動,照亮了粗糙的巖壁和地面上偶爾出現的幾塊碎石。空氣中那股礦石般的氣息越來越濃,夾雜著一種極其細微的、像是電流透過的嗡鳴聲。
走了大約十分鐘後,洞道突然變得開闊起來。他們從一個狹窄的出口鑽出,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大約十坪大小的地下洞穴中。洞穴的頂部很高,目測有五六米,手電筒的光束照不到頂。洞壁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、閃著微光的礦物結晶,在光線的照射下反射出細碎的光芒,像是無數顆微小的星星鑲嵌在岩石中。
洞穴的中央,有一塊平坦的岩石,像是天然形成的祭壇。岩石的表面,放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鏡片。
和在布拉格得到的那塊幾乎一模一樣——銀灰色的表面,不規則的形狀,邊緣鋒利,像是一潭靜止的水,表面下有東西在緩緩流動。
第六塊碎片。
林默緩緩走近,伸出手,觸碰了那塊碎片。
碎片入手的一剎那,一股強烈的脈動從他的指尖傳遍全身——不是溫熱,而是一種溫和的、如同電流般的震顫。他口袋中的那兩塊碎片同時發出共鳴,三塊碎片像是在相互呼喚,發出一種低沉而悅耳的嗡鳴聲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第三塊碎片也收進口袋。三塊碎片在一起,溫度明顯升高了,像是活了過來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說。
陳映真鬆了一口氣,正要說什麼——但就在這時,洞口的方向傳來了一陣腳步聲。
不是他們的腳步聲。
有人來了。
林默迅速關掉手電筒,拉著陳映真退到洞穴的陰影中。洞穴陷入了一片黑暗,只有洞壁上那些微小的礦物結晶發出極其微弱的光芒,勉強勾勒出空間的輪廓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——至少有三西個人。手電筒的光束從洞道的入口處射進來,在洞壁上晃動。
然後,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洞穴中響起:
“林默,我知道你在這裡。出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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