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林默的偵探筆記》第十九章 鏡中追跡(1)

作者:那麼好惹的宋恪禮·8小時前

林默沒有立刻出發。

他回到了醫院,在加護病房外的長椅上坐了一整夜。透過玻璃窗,他看到顏伯修依然安靜地躺在病床上,胸口的起伏平穩而緩慢,像是一臺正在低速運轉的機器。凌晨時分,護士出來告訴他,老人的生命體徵趨於穩定,但仍然沒有甦醒的跡象。

“他可能明天就醒,也可能永遠不醒。”護士說,“腦損傷這種事情,誰也說不準。”

林默點了點頭,謝過護士,然後站起身,走到玻璃窗前,最後看了顏伯修一眼。

“我會把鏡源帶回來的。”他輕聲說,“你守護了七十多年的東西,我不會讓它就這麼丟了。”

他轉身走出了醫院。

清晨的臺中,天色剛剛泛白。街道上的行人還很少,只有幾家早餐店己經開了門,蒸籠冒著熱氣,豆漿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。林默在街邊買了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漿,一邊走一邊吃,朝著中山路的方向走去。

他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,不受打擾地使用那面封鏡。

地下二層的那個房間己經被警方封鎖了,但他知道另一個地方——那個隱藏在小門後的密室。那個房間足夠隱蔽,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他。

他再次潛入大樓,穿過那個破碎的房間,彎腰鑽進那條狹窄的通道,來到了那個刻有符號的密室。他關上門,在符號的中心坐下,將那面封鏡放在膝蓋上。

鏡面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他凝視著鏡面,集中意念,想象著那個男人的面容——戴著金邊眼鏡,穿著深灰色西裝,斯文而冷酷。

“帶我去找他。”他低聲說。

封鏡開始發光。

銀白色的光芒從鏡面中湧出,像流水一樣漫過他的手掌,沿著他的手臂蔓延,包裹了他的全身。他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輕盈,像是失去了重量。周圍的景象開始模糊、扭曲、消散——天花板消失了,牆壁消失了,地面消失了。

他墜入了一片銀白色的虛空之中。

那種失重的感覺只持續了幾秒鐘。然後,他的腳觸碰到了堅實的地面。他睜開眼睛,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
天空是灰白色的,沒有太陽,沒有月亮,只有一片均勻的、像是永遠處於黎明時分的光線。地面是由一種暗灰色的石材鋪成的,平整而堅硬,一首延伸到目力無法企及的遠方。遠處,有一些模糊的輪廓——像是建築物的剪影,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突兀。
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舊的氣息,像是塵封多年的老屋被突然開啟時湧出的那種味道。沒有風聲,沒有鳥鳴,沒有任何活物的聲響。只有絕對的、近乎凝固的寂靜。

林默低頭看了看自己。他的身體還在,皮膚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光暈,和之前進入映象空間時一樣。他試著握拳,手指的動作有些滯澀,但比之前好多了。

他環顧西周,試圖辨認方向。遠處那些建築物的剪影,看起來像是某種城市的廢墟。他想了想,朝著那個方向走去。

腳下的石質地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,每一步都會留下清晰的腳印。他走了大約十分鐘後,那些建築物的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晰——那確實是一座城市的廢墟,但和他之前見過的任何廢墟都不一樣。

那些建築的風格,既不是東方的,也不是西方的。它們由一種白色的石材建成,表面光滑如鏡,線條簡潔而流暢,帶著一種超越時代的未來感。有些建築依然保持著完整的形態,有些則己經坍塌了大半,露出內部的骨架結構。街道寬闊而整齊,路面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器物——陶罐的碎片、金屬的殘件、以及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東西。

這座城市,曾經輝煌過。但現在,它只是一座空城。

林默沿著主街道向城市深處走去。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,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清晰。他經過了一些像是廣場和公園的開闊空間,但沒有任何綠色的植物——只有灰白色的地面和灰白色的天空,構成一個灰白色的世界。

在城市中心的一個廣場上,他停下了腳步。

廣場的地面上,刻著一個巨大的符號——和他在密室中看到的那個符號一模一樣:圓圈,倒置的三角形,中心的眼睛。符號的線條是由一種深色的金屬嵌入地面形成的,在灰白色的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澤。

而在符號的中心,站著一個人。

那個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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