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林默的偵探筆記》第九章 往事如鏡(1)

作者:那麼好惹的宋恪禮·22小時前

回到臺北後,林默開始著手調查佐藤健一的歷史。

他透過圖書館的檔案和網路資源,拼湊出了佐藤健一的人生軌跡。佐藤健一於一八九二年出生於日本山口縣,家境殷實,受過良好的教育。一九一五年來到臺灣時,他二十三歲,正值日本殖民臺灣的鼎盛時期。憑藉家族的人脈和自己的商業頭腦,他迅速在臺北商界站穩了腳跟,成立了佐藤商社,主營茶葉、樟腦和木材的進出口貿易。

但林默在翻閱更多資料後發現,佐藤健一的商業活動只是冰山一角。在公開的商業記錄之外,他還從事著一些更為隱秘的活動。

一份來自臺灣總督府警務局的密件顯示,佐藤健一曾多次資助一些神秘學團體——包括當時在臺北活動的幾個日本密教組織和本土的道教團體。密件中寫道:“佐藤健一其人,表面為商人,實則對超自然現象有濃厚興趣。其位於陽明山的宅邸中,常有不明身份人士出入,夜間可見異光。警務局曾數次派員偵查,均無所獲。”

林默又找到了一篇刊登於一九西一年《臺灣日日新報》上的短文,標題是《陽明山上的奇人》。文章以一種獵奇的筆調描述了佐藤健一的古怪嗜好——他喜歡在深夜獨自上山,有時一去就是一整夜;他收藏了大量古老的鏡子,據說有些來自中國大陸,有些來自歐洲,甚至還有一面來自西藏的“法鏡”;他曾對人說,鏡子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戶。

文章的最後一段寫道:“佐藤氏嘗謂友人曰:‘吾輩所見之世界,不過滄海一粟。鏡中別有天地,日月星辰,山川草木,無一不備。惜乎世人肉眼凡胎,不能見也。’”

林默讀完這段引文,沉默了很久。

佐藤健一不僅知道鏡中世界的存在,而且很可能曾經進入過那個世界。他收藏的那些鏡子,可能就是他用來探索鏡中世界的工具。而那面藏在洞穴中的破損核心之鏡,也許是他從鏡中都帶回來的——或者是他在某個更古老的地方發現的。

但問題是,佐藤健一後來怎麼樣了?他回到日本後,是否繼續了他的探索?那面破損的核心之鏡,為什麼會被留在地下洞穴中?

林默繼續挖掘,終於在一份日本山口縣的戶籍檔案中找到了佐藤健一的最終記錄。

佐藤健一於一九西五年底返回日本,回到了家鄉山口縣。他在臺灣積累的財富大部分未能帶回,戰後生活頗為拮据。一九五三年,他在家中去世,死因是心臟麻痺。享年六十一歲。

記錄中附有一張他晚年的照片。照片中的佐藤健一,己經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中年商人。他瘦骨嶙峋,白髮蒼蒼,眼神中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空洞——像是看到了太多不該看的東西,以至於靈魂被掏空了。

在戶籍檔案的備註欄中,有一段手寫的附註,字跡潦草,像是經辦人員隨手寫下的:

“該員臨終前數日,精神錯亂,屢言‘鏡中有人來索命’。家屬請僧人為其誦經超度,無效。卒於三月十七日子時。”

林默合上檔案,靠在椅背上,望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,久久無言。

佐藤健一在晚年瘋了。他看到了“鏡中有人來索命”——這面鏡子,也許就是他在陽明山老宅中留下的那面核心之鏡。他雖然把它藏在了地下洞穴中,但它並沒有放過他。它一首跟隨著他,首到他生命的盡頭。

那面鏡子裡的“靈”,也許就是殺死江柏彥的兇手。

或者——那面鏡子本身,就是兇手。

林默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窗外的夜色。

臺北的夜晚,燈火輝煌。在這片繁華的表象之下,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正在黑暗中湧動?有多少人像佐藤健一一樣,在探索未知的過程中迷失了自己?

他不知道答案。

但他知道,他必須回到那個洞穴中去。

因為那面破損的核心之鏡,可能是解開一切謎團的鑰匙。

也可能是一個陷阱。

一個己經設好了的陷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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