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映真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，但她沒有再說什麼。
林默看著那面發光的鏡子，看著鏡面上那道如同傷疤般的裂紋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開口了：“我什麼時候出發？”
“現在。”鏡中人說，“月光正在變得完整。只有在月光明亮的時候，通道才是穩定的。如果等到天亮，就要再等一個月。”
林默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轉向陳映真：“如果我三天之內沒有回來，你就封死這個洞穴，不要讓任何人再進來。”
陳映真的眼眶微微泛紅，但她沒有哭。她只是點了點頭，握緊了手中的鏡鑰。
林默轉過身，走向那面發光的鏡子。
鏡面中的銀白色光芒越來越亮，像是一扇正在開啟的門。
他伸出手，觸碰了那道光。
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，然後是溫暖——一種從鏡子的另一側傳來的溫度，像是春日午後的陽光。
他閉上眼睛，邁出了一步。
身體穿過鏡面的感覺，和上次一樣——像是穿過一層薄薄的水膜。短暫的失重之後，他整個人落入了一片銀白色的光暈之中。
他睜開眼睛，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裡。
天空是灰白色的，沒有太陽，沒有月亮，只有一片均勻的、像是永遠處於黎明時分的光線。地面是由一種半透明的晶體構成的，散發著柔和的熒光，一首延伸到目力無法企及的遠方。遠處，有一些模糊的輪廓——像是建築的廢墟，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投下深色的剪影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細微的嗡鳴聲，像是無數面鏡子在同時振動。風聲穿過那些廢墟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像是某種古老樂器的哀鳴。
林默站在原地，環顧西周。
這就是鏡中的世界。
和映象空間不同，這裡不是由反射構成的，而是一個獨立的、真實的空間。但它又和現實世界不同——這裡的一切都帶著一種虛幻的質感，像是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某種狀態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還在，皮膚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光暈，和上次進入映象空間時一樣。他試著握拳，手指的動作依然有些滯澀，但比上次好多了。
他開始向前走去。
腳下的晶體地面在他的腳步下泛起一圈圈漣漪，像是水面被擾動。那些漣漪向西面八方擴散開來，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，也不知道那些核心碎片在什麼地方。他只知道，他必須找到它們，然後帶它們回去。
他走了很久。
在這個沒有日夜、沒有時間參照的世界裡，時間變得毫無意義。可能是幾個小時，也可能是一整天。他的雙腿開始感到疲憊，但他的意識依然清醒。
就在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找到那些碎片時，他看到了前方有一個身影。
那個身影背對著他，站在一片廢墟前。從背影來看，那是一個女人，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裙，長髮披肩，在灰白色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。
林默加快腳步，向那個身影走去。當他走到距離那個身影大約十步遠的地方時，那個女人緩緩轉過了身。
林默愣住了。
那張臉，他認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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