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鏡中惡靈的掙扎。”老人說,“它們不甘心被繼續囚禁。但它們的力量還不足以突破封印。至少在短時間內,它們出不來了。”
“短時間是多久?”
老人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:“十年。也許二十年。也許更短。封印的力量在逐漸減弱,而惡靈的力量在逐漸增強。總有一天,封印會被徹底衝破。到那時,就需要有人來重新加固它——或者,找到徹底消滅它們的方法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林默:“我希望那個人是你。”
林默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說:“我會盡力。”
老人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。
“那就夠了。”
林默在臺中待了兩天。
老人帶他參觀了那棟大樓地下的整個設施——除了那個封印洞穴,還有幾間儲藏室,裡面存放著佐藤健一留下的各種物品:書籍、法器、筆記、以及一些他從未見過的儀器和裝置。老人向他解釋了這些東西的用途和來歷,教他如何使用其中的一些法器。
“這些以後都是你的。”老人說,“我己經老了,沒有多少時間了。這些東西需要有一個人來繼承。”
“你為什麼選擇我?”
老人坐在一張老舊的藤椅上,望著牆上掛著的一幅泛黃的照片——照片中是年輕的佐藤健一,穿著西裝,站在那棟陽明山老宅的門前,面帶微笑。
“因為你的眼神。”老人說,“我在你眼中看到了和佐藤健一一樣的東西——對未知的渴望,對真相的執著。但也有和他不一樣的東西——你沒有他的傲慢。你知道敬畏。”
他轉過頭,看著林默:“敬畏之心,是探索未知最重要的品質。沒有敬畏,就會迷失。”
林默沒有回答。他只是看著那張照片,看著那個七十多年前站在老宅門前的日本商人,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感。
佐藤健一的一生,是一個關於探索和迷失的故事。他發現了鏡中世界的秘密,卻被那個秘密吞噬。他留下了封印和法器,卻沒有留下足夠的警示。
而現在,接力棒傳到了林默的手中。
他不知道這條路會通向何方。但他知道,他己經無法回頭了。
離開臺中前,老人把那面封鏡送給了他。
“帶著它。”老人說,“也許有一天,你會用到它。”
林默接過封鏡,用絨布包好,放進了揹包裡。
他坐上返回臺北的高鐵,窗外的風景在暮色中飛速後退。夕陽將天際染成一片橙紅色,遠處的山巒在晚霞中呈現出深淺不一的紫色剪影。
他握著那枚玉佩,感受著它溫熱的脈動。
列車駛入夜色之中。窗外的燈光星星點點,像是散落在大地上的星辰。
他閉上眼睛,在列車的搖晃中,漸漸沉入了睡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