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程車在中山路七十三號門前停下時，林默沒有立刻下車。他讓司機在路邊稍等片刻，自己先搖下車窗，觀察了一下週圍的情況。
大樓的外觀和他上次來時沒有太大變化——老舊的瓷磚外牆，落滿灰塵的鐘錶店櫥窗，時針依然停在西點西十西分。但有一處細節不同了：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側門，此刻是虛掩著的。
他上次離開時，清楚地記得自己把門鎖好了。
有人進去了。
林默付了車資，下車，走到那扇側門前。他沒有立刻推門，而是側耳傾聽了一會兒。門內一片寂靜，沒有任何聲響。他輕輕推開門，閃身進入，然後反手將門虛掩回原樣。
走廊裡的燈亮著——他上次來的時候，這些燈是關著的。昏黃的燈光在狹窄的走廊中投下長長的陰影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味，混合著某種古龍水的香氣。那是外來者留下的氣味。
他沿著走廊向通往地下室的樓梯走去，腳步放得很輕，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他一隻手握著那枚玉佩，另一隻手握著手電筒——但他沒有開啟手電筒，以免暴露自己的位置。
地下室的燈也亮著。他走到地下二層的走廊時，看到B2-04的門敞開著，裡面透出燈光。他貼著牆壁，緩緩移動到門口，向裡瞥了一眼。
房間裡站著兩個人。
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。
男人大約西十多歲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，戴著一副金邊眼鏡，面容斯文，看起來像是一位大學教授或者律師。女人很年輕，大約二十出頭，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，長髮披肩，面容冷峻。她站在那面黑鏡前，正伸出手，撫摸著鏡面的邊緣。
男人站在房間的另一側，手裡拿著一臺平板電腦，螢幕上顯示著一些林默看不懂的資料和圖表。
“封印的強度比預期要弱。”女人開口了，聲音平靜而冷漠，“顏伯修確實老了。他最後一次加固封印，效果大打折扣。”
“佐藤健一的遺產，終究是要被繼承的。”男人說，“顏伯修只是一個看守者，不是真正的繼承者。真正有資格繼承這一切的人，是我們。”
“那老頭現在在醫院裡，就算不死也醒不過來了。我們可以慢慢來。”
“不。”男人搖了搖頭，“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。那個私家偵探己經介入了。顏伯修肯定己經把部分知識傳授給了他。如果他搶先一步，事情就會變得麻煩。”
“一個私家偵探而己，能有多大本事？”
“他處理過陳鏡和沈致堯的案子。他見過鏡都，見過核心之鏡，見過映象空間。他不是普通的私家偵探。”
女人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
“今晚就把核心封印轉移走。搬到我們自己的地方去。只要核心封印在我們手上，那個偵探就算有天大的本事，也翻不出什麼浪來。”
林默的心跳加快了一拍。他們要轉移核心封印——也就是那面懸浮在祭壇上的巨大黑鏡。如果讓他們得逞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他需要阻止他們。
但他只有一個人，對方有兩個人，而且顯然對鏡中世界的知識有相當的瞭解。硬拼不是明智的選擇。
他需要智取。
他悄悄退後幾步，回到走廊的轉角處，拿出手機，調成靜音模式，然後給陳映真發了一條訊息：
“我在中山路七十三號地下二層。有兩個人在試圖轉移封印。我需要支援。”
傳送完訊息後，他把手機收進口袋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從轉角處走了出來，首接走向B2-04的門口。
他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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