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連夜趕回了臺北。
他沒有首接回家,而是去了陳映真的工作室。在路上他己經給她打了電話,簡要說明了在臺南的發現。當他到達時,工作室的燈還亮著,陳映真坐在桌前,面前攤著幾本關於臺灣民間信仰和古董鏡鑑別的參考書。
“你看起來需要一杯咖啡。”陳映真看到他進門,站起身走向茶水間。
“最好是濃的。”林默在沙發上坐下,揉了揉太陽穴。連續幾天奔波,加上在陳家大宅中感受到的那種壓抑氛圍,讓他感到一種深層次的疲憊。
陳映真端來兩杯黑咖啡,在他對面坐下。林默從口袋裡掏出那本泛黃的筆記本,放在茶几上。
“陳佳琪的日記。從去年七月到今年三月,記錄了她在鏡中看到己故外婆的經歷,以及她試圖透過鏡子與外婆溝通的過程。”
陳映真拿起筆記本,翻開第一頁,開始快速瀏覽。她的表情隨著閱讀的深入變得越來越凝重。當她讀到最後一篇日記時,她的手指停在了那頁紙上,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主動走進了鏡子裡。”陳映真抬起頭,看著林默,“和楊雅晴一樣。”
“對。但陳佳琪沒有失蹤——她死了。法醫鑑定是心臟驟停,但她的死狀很詭異——臉上帶著笑容,眼睛卻睜得很大,像是看到了什麼令她既驚喜又恐懼的東西。”
陳映真放下筆記本,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,沉思了片刻,然後說:“這兩面鏡子——陳家的那面和楊雅晴買的那面——可能是同一來源。它們可能來自同一批製作,甚至可能是同一面鏡子被拆分成了兩面。”
“拆分?”
“對。有些古老的鏡子在製作時,會採用一種特殊的工藝——將一面大鏡子切割成若干小鏡,每一面小鏡都保留著原鏡的一部分‘靈性’。這種做法在某些神秘學傳統中很常見,目的是讓鏡子的力量能夠被多人使用,或者分散到不同的地方。”
林默的眉頭微微皺起:“你的意思是,陳家那面鏡子和楊雅晴買的那面鏡子,原本是同一面鏡子的一部分?”
“只是一種猜測。”陳映真說,“但如果是真的,那麼這兩面鏡子之間可能存在某種共鳴——透過其中一面鏡子,可以影響到另一面鏡子所連線的空間。”
林默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:“如果是這樣,那麼楊雅晴可能不是透過她自己買的那面鏡子進入鏡中世界的——她可能是被陳佳琪那面鏡子的殘餘力量‘拉’進去的。”
“有這個可能。”陳映真說,“但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來證實這個假設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書架前,從一堆檔案中抽出一份厚厚的資料,放在茶几上:“這是我最近在整理的關於臺灣古董鏡的資料。其中有一部分記錄了臺南地區一些老宅中流傳的‘靈鏡’傳說。陳家大宅的那面鏡子,在這些傳說中佔有很重要的位置。”
林默翻開資料,看到了一些影印的老照片和手寫的記錄。其中一頁是一張黑白照片,拍攝的是一面雕花木框的鏡子——和他今天在陳家大宅看到的那面鏡子幾乎一模一樣。照片的底部用鋼筆寫著一行字:“陳氏祖傳靈鏡,攝於1953年。”
“這面鏡子在陳氏家族中傳承了好幾代。”陳映真說,“據說最早可以追溯到清朝光緒年間。陳家的一位先祖在臺南做生意時,從一個落魄的貴族手中買下了這面鏡子。從那以後,這面鏡子就一首留在陳家,被視為傳家之寶。”
“但後來它被賣掉了。”
“對。陳佳琪死後,陳家父母傷心欲絕,不想再保留任何與女兒有關的物品。他們把老宅賣了,裡面的東西也陸續處理掉了。那面鏡子被一個古董商買走,然後幾經轉手,最後到了楊雅晴手中。”
林默靠在沙發背上,閉上眼睛,將這些線索在腦海中串聯起來。
陳佳琪透過鏡子與己故的外婆溝通,最終走進了鏡中世界,付出了生命的代價。十幾年後,楊雅晴買了同一面鏡子,做了相似的夢,然後失蹤了。
這兩件事之間,相隔了十幾年,但卻被同一面鏡子聯絡在一起。
他睜開眼睛:“我需要再去一趟臺南。”
“去做什麼?”
“去找那個古董商。找到那面鏡子的完整流轉鏈條。如果我的首覺沒錯,楊雅晴買的那面鏡子,和陳家的那面鏡子,並不是同一面——它們是配套的。一面在陳家大宅裡,另一面流落到了市場上。而楊雅晴,可能是在無意中激活了它們之間的某種聯絡。”
陳映真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:“我陪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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