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，他的目標是找到那個從陳家收購鏡子的古董商。根據吳老闆提供的線索，那個古董商姓黃，在臺南的中西區經營一家名為“拾光軒”的古董店，專營老傢俱和老鏡子。
林默到達拾光軒時，店門剛開不久。店主黃老闆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瘦削男人，戴著一副金邊眼鏡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亞麻襯衫，看起來像是一個退休的教書匠，而不是一個古董商人。
林默出示了證件，說明了來意。黃老闆聽到“陳家大宅”和“那面鏡子”時，表情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。
“那面鏡子……”黃老闆摘下眼鏡，用布擦了擦，又重新戴上，“我己經很多年沒有想起它了。你為什麼要找它？”
林默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反問道：“黃老闆，你還記得那面鏡子是從哪裡收來的嗎？”
“當然記得。”黃老闆說，“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。陳家在女兒出事之後，急於處理掉那棟老宅裡的所有東西。我去看了那面鏡子，一眼就看中了——雕工精美，儲存完好，是一件難得的精品。我出了一萬塊的價格，陳家同意了。”
“那面鏡子後來賣給了誰？”
黃老闆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賣給了一個年輕人。大概二十五六歲，戴著一副黑框眼鏡，看起來很斯文。他說他是幫朋友買的，朋友在臺北開了一家咖啡館，想找一些老鏡子做裝飾。”
“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嗎？”
黃老闆想了想，然後搖了搖頭：“時間太久了，記不太清楚了。只記得他個子不高，說話帶著一點臺北口音，穿一件深藍色的夾克。”
“他買走那面鏡子之後，你有沒有再見過他？”
“沒有。”黃老闆說，“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他。”
林默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楊雅晴的照片，放在櫃檯上：“黃老闆，你見過這個女人嗎？”
黃老闆看了看照片，然後搖了搖頭：“沒見過。她是誰？”
“她買了那面鏡子。然後失蹤了。”
黃老闆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林先生，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那面鏡子……不太吉利。我做了這麼多年古董生意，見過不少老物件，有些東西確實帶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‘氣’。那面鏡子給我的感覺，不太好。我當初買下它之後，本來想自己留著，但放在店裡那段時間，我總是做噩夢。所以後來有人要買，我二話不說就賣了。”
林默點了點頭：“謝謝你的坦誠，黃老闆。”
他收起照片，轉身準備離開。
“林先生。”黃老闆在身後叫住了他。
林默回過頭。
“如果你真的找到了那面鏡子……小心一點。”黃老闆的表情嚴肅，“有些東西，還是不要輕易去碰比較好。”
林默沒有回答。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，然後推開門，走出了拾光軒。
站在臺南午後的陽光下，他望著遠處那座古老城市的輪廓，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。
那面鏡子的流轉鏈條，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。從陳家到古董商，再到那個神秘的年輕人，再到楊雅晴——中間經歷了十幾年的時間，涉及了多個環節。
而那個年輕人的身份，是這條鏈條上最關鍵的一環。
他拿出手機，撥通了陳映真的號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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